那雪下得很大,很急。
像一场最盛大也最悲壮的白色葬礼。
为那段纠缠了两代人,充满了血腥和狗血的豪门恩怨大戏,画上了一个仓促却又永恒的惨烈句点。
也为那两个同样可悲可怜的,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疯子,献上了最后的安魂曲。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在南山公墓那座冰冷的孤寂合葬墓碑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刚刚才提前出狱的前裴氏集团董事长裴烬野,为什么会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了他唯一的“仇人”怀里。
人们只知道
当第二天,警察和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赶到现场的时候。
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足以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诡异却又充满了极致破碎美的悲壮画面——
那个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的英俊男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个同样早已因为失血过多和悲伤过度,而陷入了深度昏迷的漂亮少年的怀里。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近乎于解脱的、满足而温柔的笑容。
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最美丽也最永恒的梦。
而那个漂亮的、脆弱的,像是随时都会随风而去的少年。
则像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灵魂的美丽破碎雕塑。
紧紧地抱着他。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虽然紧紧地闭着。
可那长长的、像蝶翼一样的睫毛上,却还挂着两颗早已被冰冷寒风给冻结了的晶莹泪珠。
那画面,美得像一幅色彩浓郁的欧洲古典油画。
悲伤得像一首早已失传的古老哀伤咏叹调。
也
决绝得像一场早已注定了的,同归于尽的死亡献祭。
没有你的世界,一片黑白
沈稚再一次住进了医院。
还是那间熟悉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白色病房。
也还是那张柔软的,却又承载了他所有痛苦和绝望的冰冷病床。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也仿佛那一场充满了血腥和死亡的悲壮告别,只是他做的一场太过真实的漫长噩梦。
可
当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总是用一双充满了偏执和占有欲的猩红凤眸,死死盯着他的熟悉身影时。
当他的鼻腔里再也闻不到那股熟悉的、霸道的,却又让他避之不及的雪松冷香时。
当他的耳边再也听不到那个沙哑破碎,却又总是一遍又一遍卑微乞求着他“别丢下我一个人”的熟悉声音时。
他那颗早已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手掌狠狠攥住了一样。
疼!
原来
那不是梦。
那个疯子
是真的死了。
是真的像一阵风一样,永远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再也回不来了。
像一把生了锈的巨大锯子。
来来回回地,缓慢地切割着沈稚那颗早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