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偿还您万分之一。”
“他说,他名下所有的房产、股票、基金,和海外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
“从他死的那一刻起,就全都是您的了。”
“包括”
他看着沈稚,看着那双因为他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而瞬间涌上了滔天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漂亮眼睛,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整个裴氏集团。”
“也包括”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哀和自嘲的弧度。
“他,裴烬野,这个早已被他刻进骨血、融入灵魂深处的名字。”
“从此以后”
“也都是您的了。”
cap
原来,你从未离开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这句本该是世界上最浪漫也最深情的誓言。
此刻,从季衡那沙哑破碎,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嘴里说出来。
却像一道来自地狱的最恶毒也最永恒的血色枷锁。
狠狠地锁在了沈稚那颗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心脏上。
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呆呆地僵在了原地。
他他在说什么?!
裴氏集团
裴烬野
都给他了?!
这将他最后一点名为“麻木”和“死寂”的可笑伪装,也彻底地炸了个粉身碎骨。
“不”
他猛地摇着头,那双空洞涣散的漂亮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像一只被突然出现的巨大恐怖怪物给吓破了胆的可怜濒死幼兽,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份承载了那个疯子最后的疯狂和悲壮的沉重遗嘱,狠狠地扫落在地!
“我不要!”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像被无数把刀子反复切割过一样!
“我不要他的东西!”
“我不要他用这种方式来偿还我!”
“我只要他活着!”
“我只要他像个最普通的正常人一样,好好地活着!”
“你让他回来!”
他看着季衡,那双被泪水彻底浸湿了的漂亮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滔天愤怒,和连湳风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乞求!
“你让他回来见我!”
“你告诉他!”
“我不恨他了!”
“我原谅他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要他回来”
“好不好?”
他的控诉声嘶力竭。
他的嘶吼绝望而疯狂。
可那个被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的男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他只是缓缓地蹲下身。
将那份被那个早已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少年给无情扫落在地的冰冷文件,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