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裴振国并没有立刻去打开那份文件。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那个笑得一脸无害,实则却比最深渊的恶魔还要可怕一万倍的“好儿子”。
声音冰冷得像万年寒冰。
“一份……”
裴烬野缓缓转动着自己手上的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那扇巨大的、厚重的、早已被季衡从内部反锁了的书房门前。
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宣判的残忍姿态,缓缓堵住了那个老人唯一的退路。
“送您下地狱的‘投名状’。”
他说。
声音很轻很淡。
像情人间的呢喃。
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彻底拖入无边地狱的、温柔的残忍。
“你!”
裴振国那张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苍老脸上,所有的平静和镇定,都在这一瞬间“啪”的一声彻底碎了!
他猛地从那张由最顶级的意大利小牛皮打造的柔软座椅上站了起来!
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得老大!
死死地瞪着那个堵在门口、脸上带着冰冷的胜利者般笑容的,自己那个早已疯了的儿子!
和他身后那个同样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他一直以来都最信任、也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被彻底背叛的冰冷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冷冰窖里!
从里到外都冻了个透心凉!
“……季衡。”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那双浑浊的苍老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背叛!
“你……连你也背叛我?”
“……抱歉,老爷。”
面对他那充满了痛苦和不解的质问,季衡那张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冷静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像是愧疚,又像是解脱的情绪。
他缓缓地朝着裴振国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声音很低很沉。
“我的命是裴总给的。”
“所以……”
“我只忠于他一个人。”
“好……好……好!”
裴振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苍老沙哑,比哭还要难听。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嘲和……深入骨髓的荒谬。
“真是……养了两条好狗啊!”
“一条为了个不相干的外人,连亲生父亲都敢反咬一口!”
“另一条……”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浑浊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冰冷的看好戏的笑容的,自己那个早已和他撕破了脸的“好儿子”!
“为了个给了他一条贱命的‘恩人’!”
“连养了他十几年的真正主人都敢背叛!”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