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殊则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脸上那副惊恐的六神无主的表情一样。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将那个盛满了“死亡”的证物袋又朝着沈稚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那动作像一个最耐心却又最残忍的老师,在引导着自己那个愚笨不开窍的学生。
“沈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可那话里的内容却冰冷。
“现在的你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你是裴烬野的心头肉。”
“是那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唯一在乎的‘解药’。”
“是整个京圈所有明里暗里盯着裴家这块肥肉的人眼中,最显眼的靶子。”
“你说,”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冰冷弧度,“想让你死的人会少吗?”
“比如,”他顿了顿,那双镜片后冷静得近乎于冷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探究的光,“那个被裴烬野当着你的面,打得半死不活的京圈混世魔王,顾家的小少爷?”
“毕竟,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他得不到你,就亲手毁了你。”
“再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裴烬野的头上。”
“让那个疯子尝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滋味。”
“顺便还能挑起顾裴两家不死不休的战争。”
“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动机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
顾晏臣。
沈稚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那个男人离开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浓得化不开的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和他那句: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你这只看似柔弱,实则长满了利爪的小野猫了。”
难道真的是他?
因爱生恨?
不。
不对。
沈稚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顾晏臣那种人,骄傲自负,玩世不恭。
他或许会因为自己不肯“臣服”于他而感到恼怒和不甘。
但他绝对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下毒手段,来对付一个他所谓的“喜欢的猎物”。
那不符合他的人设。
也有辱他作为顶级猎人的骄傲。
“又或者,”见他陷入了沉思,林殊的声音再次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是那个被裴烬野亲手送进了地狱的你的好哥哥,沈明轩?”
“和他那个同样恨你入骨的继母和父亲?”
“毕竟,家破人亡的仇恨足以让任何一个被逼到了绝境的人做出最疯狂的玉石俱焚的举动。”
“他们在地狱里过得生不如死。”
“自然也希望你这个害他们落到如此田地的‘罪魁祸首’。”
“下去陪他们。”
“这个动机听起来是不是也很有可能?”
沈家。
沈稚那颗刚刚才有一丝平复的混乱的心又一次被狠狠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