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裴烬野下达命令的十分钟之内,所有繁琐复杂的出院手续,就已经全部办理完毕。
半个小时后。
那辆黑色的、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那座充满了血腥和绝望的、冰冷的白色建筑。
朝着那座同样冰冷,却又更加富丽堂皇的金色牢笼,疾驰而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裴烬野靠在那张由最顶级的意大利小牛皮打造的柔软座椅上。
那双猩红的、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凤眸,空洞地、涣散地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繁华却又冰冷的陌生街景。
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整个人都像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冰冷的俊美雕塑。
安静,脆弱,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破碎美。
可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季衡知道。
在这份死寂平静的表象之下。
到底隐藏着怎样一股足以将整个世界都彻底颠覆的、疯狂的、毁灭性的可怕力量!
“……裴总。”
最终,还是季衡先一步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真的要回主宅吗?”
“不然呢?”
裴烬野头也不回地反问道,声音沙哑破碎,不带任何感情。
“那个老东西,不是一直都想让我回去,当他那条最听话的狗吗?”
“现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嗜血弧度。
“我就如他所愿。”
“我倒要看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定定地落在了季衡那张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的冷静脸上,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一只被彻底逼疯了的狗,”
“在咬起自己的主人来的时候,”
“到底会有多疼。”
……
当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再一次缓缓驶入那座戒备森严、气势恢宏的、如同古代帝王宫殿般的裴家主宅时。
整个裴家的气氛,都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和……紧张。
所有那些平日里都各司其职的裴家下人,在看到那个仅仅在几天前,还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从这里狼狈逃出去的年轻男人,此刻却像个战胜归来的暗夜帝王般重新出现在了这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