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顾不上自己那可笑的骄傲和尊严!
也顾不上自己那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虚弱不堪的身体!
他挣扎着翻身下床,像一头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疯狂野兽,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离他越来越远的瘦弱单薄却又异常决绝的背影猛地扑了过去!
然后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
“唔!”
沈稚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熟悉的霸道却又带着浓重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道的雪松冷香,瞬间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可身后那个男人抱得太紧了!
那双环在他腰间的还在微微颤抖、毫无力气却又异常坚定的手臂!
死死地将他禁锢在了他那具冰冷滚烫、充满了绝望气息的怀抱里
,让他动弹不得。
“别走……”
男人滚烫破碎带着浓重哭腔的呼吸喷洒在他那冰冷敏感的耳廓上。
“求求你别走……”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骗你……”
“也不该利用你……”
“更不该害死你妈妈……”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混蛋……”
“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可以……”
“我只求你。”他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少年那冰冷瘦削却又异常温暖的颈窝里,像个犯了天大的错误、即将被全世界彻底抛弃的无助孩童。“别丢下我一个人。”
“别再让我一个人回到那个冰冷的、黑暗的、没有一丝光的地狱里去了……”
“好不好?”
这番充满了痛苦和悔恨的血泪控诉,再一次狠狠地插进了沈稚那颗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心脏。
让他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眼睛里所有的决绝和冷酷,都在这一瞬间“啪”的一声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酸涩的滚烫液体。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任由身后那个早已被悔恨和绝望彻底击溃了的可怜疯子,像只找到了自己唯一的救赎港湾的受伤野兽一样抱着他,汲取着他身上那最后一点微弱的温暖。
也任由自己那颗早已被仇恨和痛苦折磨得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柔软。
“裴烬野。”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灰白的时候,一声沙哑破碎却又异常平静的叹息,才从沈稚那早已被他自己咬得毫无血色的嘴唇里缓缓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