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赵知与如常地跟他聊天,声音似远似近,像是隔着一层水幕。
自己回答了吗?
冯谁甚至想不起来。
但从赵知与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回答了,因为赵知与既没有看他,也没有停下话头。
冯谁感觉一种不真实感包拢着自己,赵知与的表现,让他怀疑不久前握住他手的那人,到底是不是赵知与本人。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恍惚感,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
他的手指动了动,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热意和汗水。
“你要进来吗?”赵知与一手扶着门框,笑着问。
“什么?”冯谁茫然地抬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二楼赵知与的卧室门口,而冯谁无知无觉,还想跟着赵知与往里走。
他脑袋嗡一下子炸开。
赵知与脸上的笑似乎变了味。
你要进来吗?
什么意思?
赵知与在勾引……呸呸呸,你踏马在想什么?!这是个小孩!你踏马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十八岁了。
冯谁感觉,可能磕到后脑勺的是自己。
“不了,我回去,睡觉。”
冯谁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沙哑难听,像从世纪前风干的木乃伊嘴里发出。
他越过赵知与,进了房间,然后打开两间卧室中间的门,进了自己房间。
冯谁看着朝向自己的床尾。
以前他回来,床尾好像不是这个朝向。
乱套了。
肯定是脑袋磕坏了。
他恍惚中听到一声轻笑。
冯谁扯了扯领带,仍有点透不过气,索性一把扯下来,丢在地上。
他饶过床尾,坐在了床沿。
西装有点勒,他低头呆呆看着绷得死紧的扣子,扣子要飞出去了。
“晚安。”赵知与的声音从门边传过来,“冯谁哥哥。”
打扫房间的阿姨把几扇窗都打开了,夜风灌进来,扑在汗湿的后颈,有点凉。
冯谁的理智一点点收拢,组合,重新归置。
他抬手解开西装扣子,勒着的感觉一下子消失。
余光里门边还立着一道身影。
冯谁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赵知与关上了门。
咔哒。
卧室一片黑暗。
冯谁在黑暗里坐了一会,踢掉鞋子缓缓倒在了床上,抬手遮住了眼睛。
他的脑子比印度居民区的电线还要凌乱无章。
但好歹,赵知与没再执着地等他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