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乾死死盯着面前的文件,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你做这些,只是为了他?”
“是,我只要他。”赵知与说,“您什么都想要,据守自己的领土生怕失去一分一毫,但赵家对我而言只是跟他在一起的工具。”
“家里这么多年,几代人打下的基业……”
“您放心,我不会乱来,赵家的基业倒不了,时机合适了,我自然会选择合适的继承人,但是目前,您认为有谁比我更能稳住赵家这艘大船?”
赵知与起身,扣上西装扣子:“爸,您说是我在董事会上公开逼您退位,还是您自己率先递交辞呈比较好?”
赵成乾仰望着眼前过分高大的青年:“赵知与,你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赵知与停住脚步,微微偏头:“爸,我曾经对您说,想要不再爱他,你信了是吗?因为曾经的某个时刻,您也决定不再爱妈妈了,是吗?
“可是就算恨死了他,我也从未停止过对他的爱意。
“早在六年前,早在我决心要保护他时,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给赵知与的轮廓镶上一层光边。
“您不但因为我曾经痴傻而轻视我,更因为我是您的儿子,在您看来必定继承您的冷酷薄情,而因此轻视我。爸爸,这是您失败的原因。”
公寓餐桌上摆着一枝冰封的黄色矢车菊,特制的制冰机能一年四季保持结冰状态,六年前深山中数万朵矢车菊花已经零落成泥,历经轮回,唯有它还保持着最漂亮的鲜活模样。
赵知与轻轻触摸着冰块,隔着清透的冰层长久注视着花瓣。
他温柔一笑,一切都结束了,再处理一下收尾,就能去见冯谁,以后也不用担心父亲的监听和防备。
他们终于要在一起了。
特别的电话铃声响起时,他擦了擦手,按了接听。
“老……老板……”那边吞吞吐吐,似是很紧张。
赵知与皱眉:“怎么了?是不是他出事了?”
“不,不是!他和老人都很好,很健康。”那边急忙说。
赵知与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什么事?不急,慢慢说。”
那边果然放松了点:“是,是这样的。是冯先生他,好像又要相亲了。”
山脚下的小镇人烟稀少,本地缺乏像样的产业,年轻人大都远走他乡寻找就业机会,留下的唯有老年人和小孩。
一条东西横亘的长街绵延至青山尽头,超市、服装店、早餐店、卖五金的店铺挨挨挤挤,招牌上积着一层灰尘。
镇上唯一一家奶茶店里,店员端上来奶茶,啪一声放在桌上。
一股子甜腻的香精味荡漾在午后的阳光里。
男人点了三杯不同颜色的奶茶,挨个认真尝了一遍,直起身,看向桌子对面的女孩。
女孩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捏紧衣角。
这是一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肤色牛奶一样白皙,穿着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男人看了女孩一会儿:“方小姐是吧?”
女孩咽了咽唾沫:“是,是的。”
“您觉得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