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感袭来,他想要去厨房找点吃的,但怎么都无法顺利起身,只是简单的起床动作变得沉重艰难。
他盯着黑暗的形状,慢慢感受着身体。
他的身体很强壮,就算饿了也不至于没有动弹的力气,可即便如此,他却像是身处沼泽,看不见的淤泥下有无数只手拖拽着他,只是挪动一下都无比费力。
“顶楼会议厅今天有个宴会,待会还是你们几个去啊。”经理说。
冯谁咀嚼的动作停住:“要不今天换别的小队?总给我们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过两天会给他们安排的。”
冯谁咬了口包子,斟酌着措辞:“经理,我可以不去吗?”
经理转过来看他:“怎么?”
“站着怪累,不想去。”
经理看了他一会儿:“你是来上班还是来度假?”
冯谁噎了一下:“我这两天都没睡好,怕干不好。”
经理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
经理走后,同事戳了戳他胳膊:“哎,他今天咋了,火气那么大?平时看起来跟你关系还挺不错的。”
“忙吧。”冯谁说,“大伙都挺辛苦的。”
同事走后,冯谁坐在凳子上,心想要不要请个假。
要不然经理真会以为自己仗着那点交情跟他拿乔。
他还在犹豫,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经理进来走到他身前。
“顶楼会议厅。”经理脸色更差了,像是在哪儿挨了顿骂,“上你的班去。”
“……不是可以不去吗?”
“我说了可以吗?!”经理吼了一声。
冯谁叹了口气:“我真生病了,我要请病假。”
“三倍工资,上午结束你带薪休假。”经理撂下一句话就走。
会议厅里觥筹交错,轻缓的背景音乐中,衣着精致的男女三三两两举杯交谈,侍者穿行其间,无声又恰到好处地给只剩冰块的高脚杯杯倾入琥珀色酒液。冯谁找了安保的位置,站在阴影里。
会议厅的预定表是公开的,他早就知道赵知与今天要在这里继续举办一场宴会,三倍工资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冯谁一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赵知与。
他站在角落里,看赵知与跟不断凑上来的人交谈,或是礼貌地敷衍几句,或是认真倾听对方讲话,一米九几的身高,健壮的身形包裹在定制版型的高级面料西装里,相貌姣好得不像话。
冯谁破罐子破摔一样,肆无忌惮地看赵知与。
赵知与五官精致优越,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浑然天成,绅士礼貌下又有自己的衡量和挑拣。
谁也没注意到冯谁,毕竟只是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酒店保安,这份忽视让冯谁得以一直目光停驻在赵知与身上。
宾客们或聚集交谈,或举着酒杯走动,有人进了门,目标明确地径直走向赵知与。
这人谁也没看,一丝目光也没分给周围的事物,专注得不正常。
皮鞋落在织花地毯上,脚步声被吸走,人人都在交谈、调笑、认识,为了一桩生意,为了结交人脉,为了男欢女爱,奢华与风度掩盖了赤裸的欲望,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不曾为自己停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