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建议。”医生比了个手势,“如果不愿意吃药的话,只能先从这方面调整。”
“好。”冯谁端坐,认真地聆听。
“第一,如果那种感受再次袭来,在纸上写下你想对一些人、一些事说的话,写完可以撕掉或者扔了,不必保存。”
“好。”冯谁点头。
“第二,不管六年前导致你抑郁的事情是什么,从现在开始,不再回想。”
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大雨敲打屋顶,冯谁皱了皱眉:“这个,是能控制的吗?”
“知道冥想吗?”医生问。
“了解一点。”
“跟冥想一样,不用想着控制,当回忆出现在脑海时,察觉到它的出现,然后把注意力慢慢拉回到当下在做的事,比如呼吸。”
冯谁试了一下:“但是……如果它反复出现呢?”
医生心有成竹,微微一笑:“那就一次次拉回来就好。”
冯谁还是有点怀疑:“这个拉回,到底有什么用呢?”
“这涉及到神经科学理论中的神经可塑性,大概来说,就是你的每次回想痛苦的回忆,你的神经通路就会通电,相当于回想一次,就加强一次这个通路,于是陷入痛苦慢慢变得容易且平常,但如果你不再回想,不再理会,熟悉的神经通道就难以保持连接,痛苦对你的影响就会慢慢淡去。”
“那回忆呢?”冯谁问,“回忆也会随着痛苦淡去吗?”
医生怔了一下:“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三点。
“相比心里总是想着痛苦的往事,我希望你今后能更多地想一些开心的、快乐的事情,想那些能成为养料滋养心灵,能作为支柱支撑人生的愉悦的东西。”
养料。
支柱。
冯谁在心中默念两个词语,有些茫然无措。
医生看着他的反应,面容变得严肃了一些:“这样的事情,是有的吧?”
冯谁陷入回忆,目光躲闪。
“这样,我们现在列出三件事,三件曾让你觉得开心的事情,不管有多小,哪怕只是那天的天气很好,让你觉得愉悦,也可以算在里边。”医生柔声引导。
回忆中的瘴气和鬼影褪去,一些片段变得鲜明。
“有的。”冯谁感到一阵振奋。
“是什么呢?”医生微笑期待看着他。
冯谁张了张口,却又感觉阻塞,愧疚和痛苦的荆棘缠绕而上,也许那根本算不上……
医生敏锐地指出:“不要想其他,那里没有前因后果,没有道德法律,只有纯粹的,作为记忆的美好和愉悦。”
只是记忆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