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姝擦唇动作一顿,黑珍珠似地眼睛看向春燕,好一会儿,轻声问,“是魏子东?”
春燕隐忍点头,恨不得立马去挠死那伪君子,“昨夜大爷来过了,让小姐安心,咱们以后再不会见到他了。”
婉姝垂下眼,像从前一样,她只需相信兄长就好了。
“去回怀玉,即刻收拾东西,这就回去。”
两刻后,顾家马车驶离庄子,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也无人知晓她被人设计落水。
常大海和李尚不知从哪里得知婉姝离开,策马追了出来,说是奉命护送她回信都,婉姝没有拒绝。
途中,常大海几次欲言又止。
大家都说得罪了浔阳郡主,魏子东就算坐牢也会受人“照顾”,不死也得废了。
常大海以为,魏子东引虎取宠固然有错,但到底没伤人性命,罪不至此,想求顾姑娘替他跟都尉大人说说情。
但每次想开口都被李尚阻止。
在路边茶棚休息时,常大海抱怨道:“大家都是兄弟,兄弟面临不公,怎能袖手旁观?”
李尚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不远处,楚怀玉正将给烫好的碗放到婉姝面前,边给她倒茶边说着话,神情是过分规矩的乖觉。
可他永远也忘不了昨夜无意间看到的一幕。
王家侍卫不知抓了什么人交给楚怀玉,楚怀玉拍着那人的脸,道:“有人说造谣者当罚掌嘴,但用手打会手疼,该用棍子。”
楚怀玉明明那样削瘦,却只用两棍便将那人打的脑袋开花。
李尚不知那造谣者是何身份,但隐隐猜出受害者是谁,对楚怀玉也有了更深的印象。
他聪明地没有说出猜测,只对常大海道:“军营最忌自私自利,倘若打仗时他为了立功引来敌军,又是何等结果?”
一句话便让常大海无话可说。
李尚拍拍他肩膀,“自作孽不可活,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跟着都尉大人练兵吧,总会有立功的机会。”
这话既是提醒兄弟,又何尝不是警示自己。
顾姑娘那样的千金小姐,本就不是他们该肖想的。
婉姝精神不济,途中多在闭目养神,也不乏逃避之意。
她无力应付春燕小心翼翼地担忧,也不愿面对低眉顺眼的怀玉,好像只等她问一句,他便全盘托出。
婉姝很清楚,自己并不在意魏子东。
不过是初次见识到男人的阴险,难免预想将来所嫁非人的可能,有种明明什么都没发现却提前为之心力交瘁的疲累感。
脑海中甚至闪过“能不能不嫁人”的荒唐想法。
离开茶棚不久,马车忽然停下。
何妈妈拦在车前,全然没了往日整洁,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变得松散,模样之狼狈,让人不敢相认。
“顾姑娘可在车内,能否容老奴说几句话?”
“何妈妈?”车夫惊掉下了下巴,立刻意识到出了大事,转头道,“小姐,何妈妈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