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放下手帕,面无表情地起身回屋。
梁氏昨日已经从顾承封那里得知情况,该劝和该宽慰的都已做足了,面对眼前场景,唯有无奈。
“母亲这次是真气狠了,嫂嫂实在劝不动,婉姝你,哎。”梁氏摇摇头,回屋看孩子去了。
桌上残羹被丫鬟们无声收走,谁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春燕和九妹也被拦在外头。
婉姝一个人跪在堂屋,默默流泪,让母亲担心是她的错,可她并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如今唯有跪到母亲消气。
楚怀玉登门时,见到婉姝跪在堂屋,沉默地放下礼品,然后走到她身旁跪下。
婉姝后知后觉地侧头看去,哭红的眼睛眨了眨,带着哭腔的语气满是不解,“你跪下做什么?”
楚怀玉看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第一次没有回应她的话。
他什么都没说,眼神中也没有责怪,但并不妨碍婉姝看出他也生气了。
婉姝哽住。
生气就生气,骂也好打也罢……当然怀玉不可能打她,可怎么都不理人呢。
“你说话呀。”
楚怀玉又侧过脸,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婉姝,“说什么?”
“……你,我问你跪下做什么?你又没犯错。”
楚怀玉默了默,“我做错了事。”
婉姝瞪大眼睛,“你做错什么了?”
楚怀玉垂下眸子。
他错在当初着了秦淮的道,没有考虑后果,就那么让魏浔阳死在猎场,以至于寿王府轻易联想到顾家并实施报复。
他害得顾家陷入偌大的危险,连婉姝都学会了以身犯险。
婉姝见怀玉又不说话了,无奈叹气,也没心情追问了。
顾贤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瞧见二人跪着也没顾上说话,左不过是小孩子淘气罢了,夫人看到他提前回来什么气都消了。
顾贤阔步向里屋走去,完全忽视了爱女投来的殷殷目光。
“夫人,我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顾贤又大踏步出来,走到二人面前,眼睛凶狠地瞪着怀玉,粗声问道:“闺女,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楚怀玉眼皮一跳,感觉表姑父表情怪怪的,让他很是不安。
婉姝没发现异常,连忙将那晚的事情说了,半点不敢隐瞒。
“爹,我是知道有暗卫保护我才敢如此行事的,绝没有不顾安危的意思,您帮我跟娘说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贤视线早已转到婉姝身上,听完大怒,“魏璘那个狗东西竟敢……”
里屋忽然传来咳嗽声,顾贤的话戛然而止,顿了顿,他又看向楚怀玉,语气依旧不好,“你又因何跪于此?”
他可没忘这小子属狼的,竟敢惦记他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