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庶期兄了。”
“嗐,应该的。”
楚怀玉送包庶期出门,目送人走远他才回府,进了角落一间屋子,暗卫王大悄然从暗处现身,等待主子告知如何处理另外抓到的三人。
楚怀玉走到盆架前,将手巾浸入盆中打湿,边问道:“放走的人呢?”
“崔黎和王小在跟着,还没消息传来。”
话音刚落,王小翻窗而来,“主子,查到了。”
楚怀玉拧干手巾,展开扑到脸上,声音略显沉闷,“无用之人便处理了吧。”
王大反应极快,“是。”
楚怀玉抹了把脸,再睁眼时已不见王大身影,他动作缓慢地擦着鬓角,然后摘下发冠,随着他梳头的动作,几撮烧焦的碎发扑簌簌落下。
重新束好发,擦掉脖颈上的血迹,净了手,又换了套衣裳,鞋子,总算是恢复了平日的整洁。
楚怀玉最后紧了紧腕带,抬脚往外走去,“走吧。”
王小看了眼窗户,挠挠头跟上。
院子里忙碌的奴仆脚步匆匆,无人在意跟在楚怀玉身边的是王大还是王小,秋实刚送走大夫回来,见到楚怀玉问候了一声。
“我出门一趟,午时回来。”楚怀玉交代道。
秋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停在一旁侯着,等待其他吩咐。
这时身后的房门忽然打开,翠儿走了出来,拦住楚怀玉。
“表少爷,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楚怀玉点点头,让秋实给王小安排一辆马车,而后随翠儿进入梁氏所在房间。
梁氏才将顾源兄弟俩哄睡着,神情有些憔悴,给他俩盖了盖被子便走去外间。
楚怀玉没有坐下,朝梁氏拱手,“不知表嫂有何吩咐?”
梁氏越过偷偷朝她摇头的翠儿,走到桌旁,双手按在桌子上,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痛声道:“药是梁静下的。”
都怪她愚蠢,竟容得梁静这般施为,她自己死不足惜,但若害了孩儿和婉姝,便是下了阿鼻地狱受千万苦刑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楚怀玉拧眉看过去。
梁氏以背对之,低声讲述了昨日梁静来府中的事。
她醒来后得知府中遭遇以及众人被下药的事,立刻便猜到是梁静,本想等火势得控后再告知夫君此事,不想人已离了府。
翠儿劝她等夫君回来再说,大概是怕此事外露后大家仇恨梁家,进而影响她在府中地位,或许也存了顾承封会帮她隐瞒的心思。
可梁氏怎敢如此想,她犯下这等蠢事,便是被休出府去也是应当的,若再为着自己名声隐瞒实情,耽搁了寻找真凶,才真真是猪狗不如。
于是粱珍并不在意会被小辈看轻,亦未向怀玉忏悔试图得到一丝谅解,而是狠声道:
“怀玉,表嫂知道你是有本事的,此事陈家脱不了干系,至于梁家,你尽管去查,不必考虑梁家关系,一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这档事的人。”
楚怀玉明白梁氏的意思,没说什么,再次拱了拱手后便出了房门。
怀玉走后,梁氏瘫坐桌旁,捂着脸无声痛哭,翠儿也跟着抹起眼泪,担心主子日后在府中难过。
两人谁也不知道,内室里本该在睡觉的顾源正瞪眼盯着帐顶,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原本澄澈天真的一双眼也染上了恨意。
他要害他家人的坏蛋死,要坏表姐死,以后他再也不喜欢外祖家的人了。
梁静知道自己做了坏事,回到娘家后胆战心惊地过了一夜,翌日清早就跑到母亲房中,以散心为由,说要去外祖家住一段时间。
实则已经打包好了自己房中所有银钱首饰,心下决定,除非顾家倒了,否则她就再也不回来。
梁母黄氏本就心疼女儿,之前被迫断绝来往已教她肝肠寸断,如今又见女儿抱着个小的哭得可怜,哪会不心软。
“也好,反正我看你那对公婆也不稀罕丫头,你便是留在陈家往后也不会好过,你将瑛瑛留下,娘给你带着,到时候让你外祖母再给说个婆家,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梁静正有此意,反正她外祖家远在南方,她早从公爹那看出来了,就算顾家这次没倒,也得罪了大人物,总有一天会倒大霉。
她就不信顾家会千里迢迢到南方抓自己去,便是去了,到时候她已另嫁他人,也要看他们是否得罪得起她夫家。
梁静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另嫁高门,将女儿抱给母亲,还不忘借机装可怜,“我统共没见过外祖几次,还是小时候去的,不知外祖是否会嫌弃我。”
“瞎说,你外祖家若是那等不在乎子孙的,你娘我会这般疼你,你外祖母哪次逢年过节忘了你的节礼?倒是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自打嫁了人也不知道去信问候你外祖,还要我代劳。”
梁静垂下眼没接话,外祖家世连梁家都比不上,更别提陈家,本该外祖家的小辈来问候她。
“娘,你多给我带些钱财,免得到外祖家被人看轻了去,还能找到什么好婆家。”
黄氏嘴角抽了抽,正要骂人,便听外头有丫鬟传话。
“太太,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黄氏有些惊讶,老太太在她入府后没几年就下半身瘫了,自那以后便交出了掌家权,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待在自己院子里不出来,也不用她晨昏定省,她常常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婆婆。
今儿老太太叫她过去,难道是为了静儿的事?老太太早前儿脾气可不好,不会是要训她吧?也不知是哪个碎嘴子去报的信儿。
黄氏心里泛着嘀咕,倒是没耽误时间,理了理仪容赶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