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迅速低声祷告几句,求老天爷放个晴,而后赶紧忙活洗漱去,待她打好热水进入小姐房间,小姐刚好才被宝妹唤醒。
婉姝半眯着眼穿戴整齐,大抵是这两日所进汤药效果极佳,早起不似前几月头昏脑胀,心烦意乱,久违地身心舒畅。
此刻便如那刚刚睡足醒来的猫儿,慵懒地舒展着身子,看起来惬意极了。
直到温热的脸帕覆上面容,她才彻底清醒,想起今儿早起是要去鹿城参加幼兰与吴旻睿的婚礼。
思及婚礼,难免想到一个月后自己也将嫁为人妇,不由得脸颊发烫。
大婚当即,其实她不去鹿城也不会有人怪罪,她本也没打算去,但母亲说吴大人乃新任廉吏,监察一城官员,怀玉身为鹿城主簿,亦在其职下,最好与吴家打好关系。
两家来往,便不能只顾个人情谊,需得礼数周到,表示诚意。
但顾家与吴家无甚交情,和包家也只是同僚情谊,包大人如今又调任离开,若顾贤亲自前往,反倒遭人猜忌,不去又显得薄情,唯有顾承封夫妇去恰到好处。
顾承封亲自去,还要两头坐,最主要还是为了怀玉,顾府就算会受世家阻挠,也是圣上看好的忠臣,吴家只要不是心怀不轨,看在顾家主动示好的份上,也要照顾怀玉几分。
既是为了怀玉,那么必然也要带上婉姝,因为顾家能做的不多,将来维系与吴家的关系,还是要靠婉姝与怀玉自己。
近日母亲的谆谆教导,如在耳边。
女儿家迈入婚姻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心态上的转变,要明白婚姻中最重要的非是男欢女爱,而是互相托付终身组成一个家,并发挥各自长处,互相托举,荣辱与共,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一体,方能福泽绵延,长长久久。
而心态转变的关键在于行动,她可以因个人喜好交友,私下里划分亲疏远近,但明面上必须考虑彼此身份,往来有度。
婉姝并非才明白其中道理,她自小在母亲身边长大,言传身教,许多事都看得通透。
只是毕竟年岁小,有些事唯有临其境,才能融其意。
她与幼兰关系再好,若各自所嫁互为死仇,老死不相往来就是最好的结果,反之,待她成婚后,她与幼兰的来往便代表着两家,凡事都要考虑周全。
幼兰会理解她因待嫁不便出门,不代表其他人同样看法,婉姝此去,才是将来与吴家打好关系的基石。
女儿家,自订婚之日起,所要考虑便不止一家了。
婉姝心里接受良好,之前说不去是想安分待嫁,免得落人口舌,如今母亲都觉得她该去,她也乐得出门散心。
婉姝望着铜镜中端庄打扮过的自己,嘴角含笑,并未注意到那双眼里细微的变化。
大概成长总在不经意间。
女之蜕变,可缓缓成矣。
婉姝看了眼天色,朝春燕道:“去看看嫂嫂准备好没有,该出发了。”
一刻后,一辆马车离开顾府,与城门外骑马等候的顾承封会合,一行人朝鹿城而去。
许是春燕的祈祷感动了上苍,一路上阴云密布,却不曾下雨,直到马车驶入鹿城,一行人在落脚处安顿好,才有雨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