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没过几日便跟父母提出要去提亲,谁知父母听到脸色大变,先是厉声喝斥他不要胡言乱语坏了表妹名声,接着告诉他表妹早已相看好婆家,换了更贴,只等表兄娶亲便开始走后面的流程。
王鸿远内心晴天霹雳,根本不愿相信,死活要去姨母家问清楚,还道表妹一定是被迫的。
其父母一听这还了得,生怕他做出蠢事,便将人关了起来,还道那婚事是表妹亲自见过男方后点头同意的,让他不要做令姨母家难堪的事。
没几日,王鸿远从心腹小厮口中得知父母所言属实,接着便大病一场,直到两个月前王燕茹成亲那日才肯出门见人,并强颜欢笑地参加了婚礼。
楚怀玉听完脸色复杂,忽然想起来,一个多月前来鹿城的新任兵马司指挥使很是年轻,且才新婚不久,新娘正是王燕茹。
他虽知道王鸿远喜欢其表妹,但并未放在心上,加上最近一直忙着自己的婚事和城令司的公务,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但见王鸿远伤心至此,才知他用情颇深,同情之余,不免好奇他来鹿城做什么。
不待他问,王鸿远便愤愤说出自己此来目的。
“哼,我倒要看看那个郝威有多好,本少爷可见过有些男人婚后暴露本性,他若敢欺负表妹,我定饶不了他!”
楚怀玉:……
还以为他是想杀人夺妻来找自己商量对策,合着就是想找个人哭诉一番。
“阿嚏!”
某酒楼雅间内,一名身材健硕的英武壮汉接连打喷嚏,惹得坐在对面的俊朗青年频频皱眉。
郝威指着一脸嫌弃的顾承封笑骂,“多年不见,还是这般龟毛,难怪你家夫人不念你,不像我招人稀罕,只要天黑不归家便教夫人惦记。”
顾承封无语,嘴上也不示弱,“在下洁身自好,自然无甚需要夫人忧心。倒是你,当年九华一枝花,怎么如今才有主?”
郝威不知道想到什么,嘿嘿一笑,颇为自得道:“好饭不怕晚。”
顾承封听不得这糙话,白了他一眼。
郝威兀自得意,才不会告诉对方,自己之前流年不利,每次相亲不是对方出事就是自家倒霉,这才耽误了婚事。
“话说陆燃那个倒霉鬼到底挡了谁的路,竟教京城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个个不敢来鹿城,反倒便宜了我。”
郝威出身文豪大家,但自小不爱文墨爱戎装,一直受家族所阻,多年仕途不顺,以他的资历本不能胜任指挥使一职。
正如他所言,鹿城指挥使在那些京城贵族眼中无异于烫手山芋,郝威的确捡了个便宜。
顾承封啜了口茶水,可不会被对方憨厚的外表蒙蔽,笑道:“你想问的是,我顾家得罪了谁吧?”
郝威嘿嘿一笑,静待下文。
顾承封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语气暗含愁绪,“谁能想到陈家做事如此之绝,还有冯家张家想帮,若背后真有人操控,我也想知道,我家到底做了何等天怒人怨之事,得罪了这位神通。”
郝威一直观察着顾承封表情,见他不似唬弄自己,也跟着叹气。
“别的不说,你的人品家风我是信得过,会这般整你家的必定不是善茬,我若知晓,定敬而远之。”
这话表明,郝家不会与对方为伍,也不会站队顾家。
郝威说完心中羞愧,又找补道:“听说你妹夫是楚主簿,好年轻的小子,你放心,以咱俩的关系,我定会尽力照顾他。”
顾承封正有此意,自然不会拒绝,主动倒了酒敬谢对方。
郝威倒是被他这般郑重的模样搞得不好意思,猛灌几杯酒水下肚,又聊起当年,才慢慢找回了从前情同手足的感觉,说话也少了顾忌。
“话说浔阳郡主对彦青爱的死去活来,以寿王世子对其宠爱程度,不逼着彦青为郡主殉葬就不错了,怎还另嫁了个女儿过去?”
“悦然当年……他还就真娶了?”饶是醉了,郝威也不敢明说,王彦青前未婚妻张悦然的死与浔阳郡主脱不了干系。
顾承封清楚他话中深意,却无甚反应,淡淡道了句,“谁知道呢。”
郝威见他不想谈此事,立马转了话题。
“嘿,你怎的又喝起茶,那玩意有什么滋味,说真的,你究竟问过伯母没有,咱俩真没可能是小时候抱错了?”
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只爱舞刀弄枪,一个武将出身却讲斯文,爱耍心眼,当年他不止一回怀疑两人抱错了。
顾承封:……
他只是知书达礼罢了,书院里一抓一大把。
婉姝回房后与春燕笑闹了一会儿,洗漱完毕后特意让春燕留灯,上了床才拆开福袋细看里头有什么。
一个人摆弄福果喜银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笑容倏地凝固。
她忘记问怀玉伤势如何了。
怀玉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关心他?
那句对她“视而不见”的质问是不是意有所指?
婉姝莫名有种错觉,自己好似那个占了人家便宜后转头就抛之脑后的,冷漠无情的薄情女。
婉姝的表情逐渐裂开。
翌日,众人早早起床准备回信都,才出门便见怀玉等在门口,要给他们送行。
这次怀玉没有多看婉姝,只略一朝她颔首,便一本正经地与顾承封并肩骑马,话语间谈着公事。
婉姝摸了摸泛青的眼底,一头扎进马车里,神情中尽是苦恼。
粱珍发觉婉姝异样,用眼神询问春燕,见后者一脸茫然,便开口试探。
“婉姝昨夜没睡好?可是被子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