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周坚说是周亚自导自演?”谢明元问。
“周坚是蒋昊安排的内应,蒋昊还曾让我给周亚传话,引他去找楚怀玉认亲,我只是按照蒋昊说的做,可事后他仍不肯放我家人,说还有最后一件事要我做。”
“今日我才知他要我害高家,我一家老小都是高员外养活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恩将仇报,便是大人不抓我,我也是要来自守的。”
“他要你如何害高家?”谢明元又问。
张继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抵触,没有言语。
谢明元接着道:“若真如你所言,蒋昊要害高家,不可能全指望你,定然还有其他安排,你早些坦白,本官才能帮到高家。”
张继犹豫道:“他让我举报高家私自采矿。”
……
周家父子并未被关进牢狱,但在事情查清之前,他们不可离开鹿城,身边还有官兵随时监视,他们索性闭门不出。
这日,官兵突然敲响院门,要带他们再去衙门配合查案。
路上,周家父子不发一言,并没有向官兵打探消息的意图,却在进入审堂之前,被身边的官兵低声威胁。
“你家眷在我们手中,想要保住她们性命,便指认楚怀玉。”
二人脸色大变,被推到大堂中央跪下,等待升堂。
与此同时,楚怀玉快马加鞭赶回鹿城,直接来到衙门,恰在门口碰上陆家马车。
两名贵妇打扮的女子从马车下来,看到楚怀玉并未任何反应,相携走向衙门。
楚怀玉却知晓二人身份,正是陆氏婆媳,她们上前自报身份,与守卫说有要事禀告谢大人。
“事关重大,烦请通报一声。”
楚怀玉身边跟着官差,并没有多看二人,先一步进入衙门,无人发现,他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
谢明元坐在正殿梳理案情,准备升堂审案,见到楚怀玉并不惊讶,他提前收到了消息,此刻就是在等他。
“楚主簿怎么回来了?”
楚怀玉拱手,“下官有要是禀报。”
……
谢明元坐上高堂时,蒋昊、张继、周家父子以及高奉都已跪在堂下。
“升堂!”
确认过堂下诸人身份后,谢明元让刑官书吏宣读张继的供词。
“张继告蒋昊掠及妻儿,胁迫其与周家共同伪造劫案,有人证三人,蒋昊你可认罪?”
距离上次蒋昊交代劫匪藏匿地点已过去五日,蒋昊一直被关在狱中,神色却不见丝毫忐忑,反而气定神闲地理了理衣着,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草民认罪。”蒋昊站起身,朝谢明元弯腰拱手,“但草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揭露高家私采铁矿之事,是因担心被高家提前察觉施以报复,无法上达圣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请大人明鉴。”
高奉怒而指之,“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谢明元猛地一拍惊堂木,令高奉噤声,而后肃声问蒋昊,“你说高家私采铁矿,可有证据?”
蒋昊得意勾唇,“那铁矿就在洞庭湖以西三十里处,大人一查便知。”
高奉反驳,“洞庭湖方圆十里为高家产业,西三十里处与我高家何干?”
蒋昊冷笑,“不是高家产业,却是县主陪嫁,若非蒋某喜好去深山打猎,意外发现那处异常,还真不敢相信高家如此胆大包天。”
高奉长媳封地是滦县,与其相连的三十里山原属某贪官,后被罚没,又被圣上赐给县主做陪嫁,恰好接上高家产业,本是一番美意。
高奉此刻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颤手指着蒋昊,“原本我还纳闷,我们两家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高家,原来如此。”
高奉转向谢明元,“大人,下官以全族性命发誓,高家与县主事先绝不知晓那铁矿的存在,遑论开采,蒋昊这般栽赃陷害,倒像是怕恶行被人发觉,便想让我高家做替死鬼,请大人明察!”
谢明元静默片刻,转而看向周家父子,“你们可有话说?”
周怀瑾瞬间绷直了身子,刚要张嘴,却被父亲抢先一步。
“请大人明鉴,草民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到如今都想不明白为何遭此劫难!”周亚怒声道,接着指向门外。
“方才押送草民的两个官兵还以草民家眷性命做威胁,要求我们父子将罪责推给楚主簿,求大人明察,救草民家眷性命!”
门外两个官兵听到周亚的声音,立时要跑,很快被押至公堂,对周家父子的指认拒不认罪。
“冤枉啊大人,小的从未说过这种话。”
谢明元都懒得问他们没说过为何要跑,扫了眼众人神色,忽而道:“传蒋家妇陆氏二人上堂。”
蒋昊诧异扭头,便见自家老娘与妻子相携走来,前者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跪至他身旁。
“民妇蒋陆氏告柳家周氏与我儿蒋昊通奸,并引诱我儿残害陇西周氏,以图陷害楚主簿,为柳家长子柳晗报仇。”
蒋昊瞬间沉下脸色,跪地道:“是儿不孝,将母亲气糊涂了,谢大人跟前,不得胡言乱语。”
陆氏怒瞪蒋昊,“我看你才是被那贱人迷昏了头,你以为扳倒了高家就能借此出仕建功立业,殊不知你就是柳家对付高家的马前卒,若高家真有罪,一个通奸之罪便能毁了你,若高家无事,你便是替死鬼!”
“不可能!”蒋昊下意识反驳,随即反应过来,否认道,“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此时,有小吏入堂通报。
“大人,陇西司令传来消息,周氏族人遭歹徒掳掠,如今已被救下,经歹徒供述,系蒋昊所为,望我司助其捉拿主犯,此乃联署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