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楚怀玉面露委屈,“阿姐不是答应了,我们可以随意翻看对方的书,为何又这般?这里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婉姝:“……”
答应的是她,丫鬟也是她的丫鬟,她能怪谁?
“倒也不是不能看,只是我有些惊讶你会看这些妇人看的话本子。”
婉姝讪讪开口,并且特意强调妇人二字,希望打消怀玉看下去的念头。
“都是闲趣儿,识字即可观之,哪里分得男女。”楚怀玉不以为然道。
婉姝默默将《春闺》合上,与自己方才看的那本叠在一起,放置一边,然后微微一笑。
“有道理,不过现在时辰已晚,该歇息了。”
明日她就将这话本子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楚怀玉:“我头发还没干。”
婉姝:“我帮你擦,卧室暖和,干得快。”
楚怀玉忍住笑,没再提及话本,点头称好。
待进了卧房,婉姝让楚怀玉坐到梳妆台前,自己站在后面给他绞干头发,起初还游刃有余,耐心十足,可靠布巾和手将头发完全绞干是不可能的。
不知过了多久,婉姝停下发酸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再用暖炉烤一会儿就好了,我去取。”
转身之际却被怀玉拉住。
“不急,我看阿姐也不困,明日又无需早起,晚些歇息也无妨。”
婉姝这会儿确实精神得很,自然无不可,“那,那我再帮你擦擦。”
“不差这一会儿,阿姐辛苦了。”
楚怀玉拿过布巾搁到梳妆台上,随即透过铜镜看向婉姝,扬唇道,“不能白教阿姐受累帮我绞发,不如我给阿姐唱个曲儿,以表谢意?”
婉姝神情错愕间,怀玉已开了腔。
“二月初五,我陪公子上京赶考,路遇……”
这段是书生逃脱抢婚后遭报复险些送命,报官后被问缘由时,书童悲愤之下所出台词。
这会儿怀玉却完全没有唱出书童的愤然,反而柔和悠扬,更似那温文尔雅的书生。
他从镜中与她对视,眼中温柔与火热交织,过分专注的视线,就像一条将她缠住的锁链,紧致,滚烫,并不教她难受,只是令她无法躲避半分。
这一刻,婉姝好似有些明白了为何有些女子会为某个戏子痴狂。
怀玉的声音与目光足够让人忽视那些正经台词,婉姝承认自己被蛊惑了。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将怀玉藏起来,不许任何人窥探。
但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速度快到婉姝自己都没有捕捉到,短暂的恍惚后,她很快将入耳的声音与今晚那书童对上。
婉姝也终于明白了那书童为何摔倒在自己眼前,又为何在人群中独独选择向她求助。
书童竟然真是怀玉扮的!
也许正是因为太过震惊,婉姝才没溺在男人的引|诱中,而是呆愣地盯着镜中的怀玉,久久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