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元第一时间起床收了密信,却没急着打开,揉了揉因缺少睡眠而胀痛的额角,又喝过一盏茶,整理过复杂的心情后,方将密信拆开。
看完信中的内容,谢明元先是一愣,沉默良久,最后抖着手地将信烧了。
这封信不是谢家传来的,而是太子。
他招来侍卫,问:“送信之人呢?”
侍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如实回道:“跟往常一样,只有信,未见人,大人可是发现哪里不妥?”
也就是说,太子是通过谢家秘密渠道送的信。
根据家主之前信中的内容,谢明元觉得家主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么问题就更严重了。
太子掌握了谢家的信道,还毫不避讳地用了,可见京中局势到了何等紧张的地步,太子这信纯属胁迫。
此时寿王抵达京城的消息还没传开,但终究避不开一场恶战,最后花落谁家尤不可知。
谢家一向是只忠于皇帝的中立派,这是好听的说法,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只要是最后赢家就能得到谢家支持。
可太子不去游说谢丞相,直接送信给他这个小城令司是何用意?他可代表不了谢家啊,莫说代表,就是当场病逝,太子也无法拿此做把柄胁迫谢家。
谢明元在一瞬间想了许多,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小人物没什么值得太子算计的。
不论他是否按照太子的密令行事,或许根本改变不了什么,那,他还是先活着吧。
回想太子的密令,谢明元很快做出了决断,他没有回答侍卫的疑惑。
“让主簿来见我,本官有事相商。”
楚怀玉回府只为确认婉姝的情况,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起身,到衙门时天刚蒙蒙亮,没走到公房就遇上了传话的小吏,当即调转方向。
待见到谢大人,便听他道:“上头命令鹿城抽掉两千兵马前去支援攻打叛军。”
鹿城兵力统共只有不到三千,还是算上三司小卒,上头却要抽调两千,可见战事很不乐观。
楚怀玉面露讶然,“大人的意思是?”
谢明元见楚怀玉似乎误会自己找他是为了商量对策抗命,连忙道:“本官有意让指挥使郝大人亲自带队,你随他同去。”
楚怀玉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谢大人这是让他去做“监军”。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谢家插手了?
“早闻楚主簿文武双全,或可借此机会立功。”
谢明元首先表示自己是个惜才的上司,见楚怀玉面露感激之色,才接着道:“但本官总觉得这次调兵有蹊跷,你聪慧过人,遇事警醒着些,本官会派两名心腹给你,还有一份授权文书,若途中有异,你可应急。”
楚怀玉顷刻间明白了谢明元是不图有功但求无过,又知晓太子曾在信都对他有恩,将他视作太子的人,且已察觉到太子有所谋划,便顺水推舟把他放到明面上。
如此一来,将来太子顺利继承皇位,有理由提拔自己的人,也会记下谢明元这份情,就算寿王谋逆成功,也清算不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