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被关上,病房安静下来,贺厌昇看着床上的姑娘,她平躺着,一只胳膊被塞进被子里,另一只搭在外面,胳膊细细的,黑色针头扎进白皙的手背上。
听说这个颜色的针头很疼。
再向上看,她头发有些凌乱,脸蛋被烧的红扑扑的。大概是睡不安稳,眉毛微微蹙起,唇色也有些苍白,很虚弱的样子。
贺厌昇盯着她看了一会,又抬头看了眼输液瓶里的药,已经见底了,他按了按床边的呼叫铃。
很快,一位护士小姐姐就推门而入,她手里拿着药瓶走进来,看见贺厌昇时顺口问了句:“换陪护了?”
贺厌昇点了点头:“是。”
护士小姐姐一边换药一边叮嘱道:“这是最后一瓶了,但是输得会有点慢,你勤看着点,今天观察一晚。明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家了。”
“行,知道了。谢谢。”
护士小姐姐在说了不用客气后,就拿着已经空了的药瓶离开了。
还没安静两分钟,病房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沈之遥匆匆忙忙走到病床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气喘吁吁地调整呼吸:“行了,你回去吧,我在这守着她。”
贺厌昇依旧站着没动,他面色平静:“我在这吧,你一会就回家吧。”
“什么?你疯了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沈之遥感到很不可思议。
给他打电话是因为她怕自己暂时赶不过来,耽误林琳和陈馨悦回宿舍,所以想着让他先来顶一会。
但看他现在颇有要在这待一晚上的架势。
贺厌昇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没开玩笑,她醒了我还有事和她说。”
“什么事不能等她好了再说?”沈之遥下意识反驳。
贺厌昇伸手把夏清渝炸毛的头发抚平,嘴里缓缓吐字:“天大的事。”
???
你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再说阿渝现在这样能听你说你那“天大的事”?
沈之遥狐疑地看向他,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继续回复。
“她今天没吃饭吗?”贺厌昇问。
沈之遥想了想,压低声音:“是啊,今天下午刚把设计稿交上去,睡午觉一直没醒又开始说胡话,林琳才发现不对劲。”她叹了一口气:“这第一名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贺厌昇迟迟没说话,他垂着眼,看着她手背上的输液贴。
不难理解,从她开始准备设计稿的那天就一直紧张着,脑子里绷着一条线,即使不好好吃饭,作息不规律,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想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设计稿交上去,脑子里那条绷着的线突然放松,身体也就垮了。
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