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片阳光里。
是刚刚她触碰到的阳光。
“你们他妈。”杨毅语气很不耐烦。他转头之际,贺厌昇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将他踹到一边,杨毅的头磕在了水泥地上捂着头大声哀嚎。
贺厌昇看向床上的姑娘,她今天早上扎的马尾辫很漂亮。他还没来得及夸,现在已经凌乱了。她眼神里是从来没有流露出来的脆弱和委屈,还有一丝哀怨。
像是在说——你怎么才来。
贺厌昇顿时红了眼眶,他跪在床边轻轻唤她:“阿渝,不怕了,我来了。”
夏清渝猛然扑进他怀里,她声线不稳抽泣着:“好疼,手好疼。”
贺厌昇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自责:“没事了,没事了。咱们马上去医院。”
“妈的,臭婊子!”
天旋地转间,夏清渝和贺厌昇位置调换。
一声闷声响起。
是刀子扎进肉里的声音。
夏清渝惊恐地看向面目狰狞正在拿着刀的杨毅,随即便有一只颤抖的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操!”杨毅再次挥动刀。
捂在眼睛上的手脱力的落下。
警察冲了进来将杨毅制服。
夏清渝看着头磕在床头柜上的人。
这一刻,她身处的世界似乎静止了,也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色,和他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
她呆愣地看着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似乎丧失了行动能力,只是呆呆地坐在那,神情飘忽。
贺厌昇面色苍白,嘴唇已经没了血色。说出的话也有气无力。
他扯出一丝笑容:“来。”
她的神志像是才被拉回来,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跌跌撞撞地到他身边。
“贺厌昇…贺厌昇…”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喃喃自语着。布满鲜血的双手此时在空中颤抖着,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不知道该碰哪,更不知道他会不会死。
贺厌昇缓慢地抬起双手,他的手很无力,像是随时会落下。
夏清渝急忙靠的近了一点。
他的手轻轻靠近,缓慢地抓住了她散落的衣领和檀木扣子。
他疼痛难忍,皱着眉头,额头间大片大片的冷汗。
夏清渝垂眸看着,只见他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一颗一颗,小心翼翼。用尽全力地把每一颗扣子都系好。
哪怕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哪怕他已经精疲力尽。
可他还是一颗都没有落下。
“不哭,不怕了。”声音低到极致。
这是他闭上眼睛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夏清渝坐在抢救室门外地板上的第四个小时,她麻木地看着护士姐姐用碘伏给她的手掌和胳膊消毒,明明是钻心的痛,可她一动未动,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