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抽屉。
是一张又一张淮江往返巴黎的机票。这些张机票像搭积木一样被搭起来,从底开始,到床头柜顶部结束。整整四排。
夏清渝看见这些东西似乎快要没有了情绪,只是心脏一个劲的抽疼,像是噬血虫一点一点啃咬着,直到吸光她心脏的最后一点血,让她彻底葬身在这间卧室里。
她把信封拿了出去放在客厅的地毯上,又把那些机票全部拿了出去。因为如果再在那间卧室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打开窗户跳下去。
夏清渝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哭得泣不成声。她几乎快要使不上力气的双手小心翼翼又慌乱的打开这一封又一封的信封。
每看一封,掉落的新鲜眼泪就会和已经干涸留下了印记的眼泪重合。
每看一下越来越混乱和距离现在越来越远的日期,她的心脏就抽疼一下,理智就下坠一分。
而沉寂已久的病魔蓄势待发,张牙五爪,群魔乱舞,丑态毕出。
他字里行间里都是对她的愧疚和自己深不见底的绝望。夏清渝透过文字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痛苦时,病魔冲破心理防线,蔓延到了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开始主宰她一切的想法和身体。
水果刀陷进动脉里的前一刻,沈之遥灌下的药粒斩杀了嚣张的病魔。赦免了她的命。
药性和理智压制着恶魔,而顺着眼睛进入到她脑子里的文字给恶魔放着水。
此时此刻药性、理智、大脑的求生欲、心脏四肢的挣扎、势在必得的恶魔。
一切的一切,都压制不住一颗想死的心。
只是在付诸行动的上一秒,手里拿着的纸张救了她体内的一切。
【阿渝,谢谢你。谢谢你当初努力活了下来。能让我再见到你。911】
一切的一切归于平静,大脑为了自保开始重新规划崩溃点。
夏清渝一张又一张的看着。
【阿渝。今天来巴黎看你了。1222】
【阿渝,听说你的病好了很多。我去看你了,确实胖了点。继续保持啊。813】
【阿渝,我体会到你当初的感受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抑郁,让你一个人和坏情绪争夺身体的主导权。辛苦了。是我混蛋。34】
【今天做了糖醋排骨。觉得难吃透了,是味觉退化了吗。想让你也尝尝,但是忘了你没在。623】
……
太阳接替了月亮的工作,阳光照射到还在盯着信件的姑娘,它用自身的能力逼迫她抬头看。试图用自身暖洋洋的光亮把那姑娘身上的死气拂走。
只是那姑娘脾气大得很,她皱着眉头看向它,紧接着撑着膝盖起身。身形摇晃的拉上了窗帘。
太阳不和她计较,它觉得好阳当到底,送佛送到西。它指挥着铺洒出去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直冲到那姑娘面前。
光线落在纸张上,那姑娘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视线看着被阳光追上来的子。
灰暗的房间,暗色调的家具。
拨开灰暗的一切,屋内只有两个暖色调。
坐在地毯上掉眼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