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上开始出现积水,车胎驶过留下一圈又一圈涟漪,黑沉沉的天空模糊眼前视线。
车子基本都开着双闪,慢悠悠划过。
宋漪握紧方向盘,尽量心无旁骛地往六栀街去,平常十多分的车程今天开了将近半小时。
搬运师傅果然还是没等她,包得完整的桌椅堆在咖啡店门口,一半浸泡在雨水里。
再好的木头也经不住长时间泡水,宋漪来不及犹豫,打开店门搬桌椅。
这一批原材料用得极好,每张桌子都沉甸甸,椅子还好说,桌子极其难挪动。
宋漪没撑伞,才搬一张桌子进去,全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打湿。
四肢酸疼,急促的雨滴砸下来,她力竭,恨不得就地摆烂。
心里有好几秒的酸涩,宋漪开始反省,何必大费周章吃这种苦。
如果她想,明天就可以出现在飞机上,去奥地利去比利时去南极看企鹅,都比现在来得舒服。
然而很快,宋漪扯住桌子,咬牙继续。
托住第三张桌子时,桌沿另一边被一双同样带有美甲的手抬起。
徐娜丽骂得很难听,“他爹的傻逼,真缺德!”
宋漪眼睛一热,心中委屈愈加放大,“你怎么来了?”
两人发力将桌子往里抬。
徐娜丽一边喘气一边解释:“工厂里的送货车都被台风困在外地回不来,仓库里堆不下,这两天的货运只能找零时工。我问师傅有没有给你搬进屋里,他跟我说是个女的接电话不想帮,我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放下桌子,徐娜丽擦一把脸上的雨水,又往屋外走,“我只能赶紧过来,真是对不起你,这批货要是泡烂我回头再补你。”
宋漪说行。
两人将桌子挪进屋里全身已经湿透,宋漪看着徐娜丽忽然笑起来,紧接着眼泪就出来了。
徐娜丽骂句脏话,推推她手,“这么多东西,我要是不来你难道想一个人搬?”
宋漪擦把眼泪,点头说是的。
她格外理智,“脚踏七彩祥云的人只出现在电视剧里好吗,人生百分之九十的苦难都要自己扛过的,咬咬牙,把牙咬碎就过去了。”
徐娜丽也笑得眼睛通红,说宋漪和自己真像。
她摊摊手,说:“那我现在不就成你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
“真是便宜你了。”
两人哈哈大笑,喘口气去检查桌椅有没有问题。
好在桌椅质量过硬,都是实打实的好木头,泡水时间不长基本没什么事。
徐娜丽心中过意不去,“等台风天一过,我给你送一批摆件过来,刚好搭配你咖啡店的风格,算作歉礼。”
“那就先谢谢了。”
“你快回去吧,洗个澡喝杯姜茶驱驱寒,别感冒。”徐娜丽说。
“你先走,我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