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存舒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又问?了一句:“这次呢?也遇到了?”
关云铮感觉她师父有点太心如明镜了,老?实回答:“遇到了,她还?帮了我。”
章存舒“嗯”了声,没接话,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关云铮只好继续说:“上次下山的时候,我无端注意到一个摊位上的香炉,这一次回来耽搁了就是因?为这件事。”
虽然这件事她本来也该坦白的,但在餐桌上聊这种事总感觉会搞得大家不欢而散……问?就是21世纪在家里?餐桌上吵架吵怕了。
“辞别师兄的大哥后,我想起这件事打算去查探,路上遇见了她,她看我一个人,就说陪我一起。”关云铮小心翼翼地措着辞。
“后面事情解决了,回来路上听见有人呼救,我就想去救人,人是救走了,就是,额,自己搭进去了。”
做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有点莽撞不计后果,怎么在一群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说出来不仅鲁莽还?有点憨呢?
关云铮懊恼地低头。
餐桌上很安静,李演已经悄悄起身走了,很有眼色地留这群苍生道?自己处理师门内部的问?题。
章存舒的回应是揉了把关云铮的脑袋。
“邪修和正派的区别在于修炼方?式的不同,殷含绮的行事风格闻越同我说起过,除开她邪修的师门背景之外,此?人并无太多出格之处,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因?为你和邪修来往而失望或生气。”
“你年纪还?小,道?理要?自己悟得才能?记一辈子,我无意多言。”
章存舒看她脑袋都快埋碗里?了,失笑:“交朋友不是每个人的自由?吗?紧张什么?”
关云铮抱着碗慢慢抬头。
“再说了,名门正派里?也不都是好人,仙盟那群人就烦得要?命。”章存舒不甚在乎地评价道?,“嘴上说仁义道?德,看规矩戒律比人还?重,这就名门正派了?没准还?是邪修自在些。”
连映没忍住笑,轻咳一声:“师父,谨言慎行。”
章存舒摆手,起身去给关云铮盛了一碗甜粥:“心思?太重容易睡不着,随心而为就好,再不济有师父呢。”
关云铮被几句话说得有点想哭,感觉自己多年未发?作的泪失禁有卷土重来之势,赶紧把嘴埋甜粥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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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欻欻:chuachua(有点搞笑怎么回事)
鬼灯楼:鬼灯如漆点松花——李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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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章存舒这几?句话本质上没有那么催人泪下——关云铮单方面把这归咎于看小?说看多了——她也不是那种?“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假如我没有见过?光明”的类型,平心而论,她没惨到?那种?地步。
虽然痛苦是不能拿来比较的,但原生家庭有问题的人太多了,她既不是“扶弟魔”家庭,也没有无法忍受的言语暴力,刺伤她的始终是她父母的态度和语气。
长大后她越发频繁地意识到?家里的问题,在家待的时间越久越沉默。
看电视剧的时候,无辜的女孩被人侵犯并且注射毒品,她妈妈的第一句话是“你看她衣服也不好好穿,露个肩在那”,第二句话是“舞厅本来也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
要是她受了伤,她妈妈总是先来一句责怪的“我都跟你说过?了要小?心,你怎么就是不听”,之后才会?关心她疼不疼。
有一段时间她宽慰自己,是妈妈的时代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大人们可能都是这样想?、这样表达的,街头巷尾不还总有大妈聚在一起谈论别人的家长里短吗。
但时间久了,她发现这样的宽慰逐渐失去了本就微弱的效用。
因为她的妈妈拒绝改变,哪怕她被家庭里的琐事?折磨了几?十年,变得和她总挂在嘴边的二十多岁截然不同。
她总是一边抱怨,一边在关云铮提出解决办法时说“算了算了”“反正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都这么大把年纪了”。
关云铮有时候有些刻薄地想?:那你又为什么要抱怨呢?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之后,关云铮会?有些悲哀地发现,她好像痛恨的是同样深受家庭困扰,却?始终无法狠下心肠的自己。
正如她对她爸爸的态度一样。
因为她在不可避免的变得与他?越来越相?像,所?以日复一日的,她从未变过?的坏脾气爸爸变得越发面目可憎。
因此?在刚穿越过?来的那一瞬间,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或许猝死了的那一瞬间,前所?未有的轻松包裹了她。
她是个很软弱的人,痛觉神经也很敏感?,脑子里每次冒出自杀的想?法时,因为太了解所?有自杀方式的真?正死因,对于痛的恐惧就会?瞬间把自杀的想?法扼杀。
割腕的最终目标是桡动脉,不同于颈动脉,它的搏动无法在体表扪及,因此?要抵达这一步,需要把手腕割得面目全非。
她曾经在网上看到?过?割腕自杀的人被抢救的场景,可能是那个人用的刀不够锋利,也可能是ta对自己实在残忍,她看到?的完全是一块烂肉。
皮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凝固的、外翻的血肉,深红色,与做过?放血处理的大体老师截然不同。
鲜活,刺痛。
百草枯则更?像是古代电视剧里那些见血封喉的毒药,从进入口腔开始,一路腐蚀消化道,带来喉咙、食道、胃的灼烧感?,继而迅速导致肝肾肺的衰竭。
大剂量的安眠药则会?催发人想?要呕吐的生理本能,但催眠的药效仍在发挥作用,所?以呕吐这一举动也无法顺利进行,最终很可能会?被呕吐物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