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洁癖……
喜欢留下印记,却又无法容忍疤痕……
沈稚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正在被林殊用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涂抹掉的青紫痕迹。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昨晚那个男人在失控的边缘疯狂挣扎的痛苦模样。
和他那句……
“我好像……病了。”
原来……
他真的病了。
而且病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这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无法根治的顽疾。
而自己……
不过是他,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抓住的一根看似能救命的脆弱稻草。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沈稚感到一丝一毫的轻松。
反而让他的心里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给堵住了。
沉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医生。”
他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干涩。
“你好像……很了解他。”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林殊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沈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悲悯又像是嘲讽。
“我看着他长大的。”
他淡淡地说道。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波澜。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句话落在沈稚的耳朵里,却像一声平地惊雷!
他看着他……长大?
难道……
“你是……裴家的人?”沈稚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
“算是吧。”林殊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他收起药膏和棉签,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药箱,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的父亲是裴家上一代的家庭医生。”
“从裴先生的爷爷那辈起就一直为裴家服务。”
“后来我父亲年纪大了,这个‘职位’就顺理成章地传到了我的手上。”
“所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我们林家和裴家的那些保镖、佣人、管家没什么区别。”
“都只是……裴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他说“狗”这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
可沈稚却能从他那双冷静得近乎于冷酷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被压抑在最深处的不甘和恨意。
“只不过……”
林殊合上药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满脸震惊的漂亮少年,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看透一切的了然。
“我这条狗比他们知道的秘密要多一些罢了。”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