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近乎于闪电般的,快得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残影的速度!
毫不犹豫地。
将那把闪烁着锐利寒光的冰冷刀刃
狠狠地捅进了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脏。
“噗嗤——”
一声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利刃入肉声,在死寂冰冷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荒山野岭之上骤然响起。
沈稚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轰”的一声,彻底地崩塌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冰冷的银色餐刀,一寸一寸地没入了那个男人宽阔坚实、却又异常脆弱的胸膛。
看着那鲜红滚烫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液,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争先恐后地从那道狰狞的致命伤口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瞬间染红了男人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单薄囚服。
也染红了那片冰冷的、坚硬的、沾染了无数罪孽的青石板。
更染红了
沈稚那双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瞬间缩成了最危险针尖的漂亮眼睛。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中只剩下那呼啸的冰冷山风。
和
沈稚那颗因为足以将他彻底碾碎的痛苦和绝望,而彻底停止了跳动的心脏。
“为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边那轮冰冷的皎洁圆月,都开始变得有些稀薄的时候。
一声沙哑破碎,比乌鸦悲鸣还要难听充满了前所未有撕心裂肺的哀鸣,才从沈稚那早已干涩得不成样子的嘴唇里缓缓溢了出来。
他看着那个缓缓朝着自己倒下来的,高大挺拔却又异常脆弱的熟悉身影。
看着他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此刻却因为生命的快速流逝而显得有几分透明,那抹近乎于解脱的、病态疯狂的满足笑容。
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一点都想不明白。
这个男人,到底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
裴烬野像是听到了他心中那充满了痛苦和不解的质问一样,缓缓勾起了唇角。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色的温柔眷恋。
他伸出自己那只冰冷的沾满了自己和他的血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毫无力气的大手。
最后一次,轻轻地抚上了少年那张苍白英俊的、沾染了泪痕的冰冷脸颊。
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消散在凛冽寒风中的脆弱羽毛。
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彻底打入无边地狱的温柔残忍。
“我爱你啊。”
他说。
然后
缓缓地闭上了眼。
那双燃烧了一辈子的猩红,疯狂偏执地爱了一辈子的,也痛苦了一辈子的凤眸。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熄灭了。
只留下一个破碎冰冷的,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