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和冲动的消散顺便带走了他的睡意,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都快糊锅了也没睡着。
闹钟响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衬衣和西装,又在洗漱间重新整理了发型。
下午的安排同样很满,两点钟他要和一家设计公司的负责人见面。这家公司是钟苒予推荐来的,听他姐说,今天来的这位负责人和那位差点成了他姐夫,叫庄雁鸣的渣男有点关系。
钟知意搞不懂钟苒予。庄雁鸣狠狠伤了她的心,害她待在柏林不愿意再回国,她现在竟然能帮庄雁鸣牵线搭桥介绍项目了。
距离两点还差八分钟,钟知意出了办公室前往同楼层的小会议厅。推开门,原本坐在会议桌前的几人抬眼朝他看过来,其中一位和段青时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站起身,主动向他伸出手,微笑道:“小钟总您好,贰拾设计于铭远。”
钟知意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他几秒。
气质很柔和,鼻梁上架着副无边框的眼镜,笑起来左边脸颊上有个不太明显的梨涡。
看起来斯文正派,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庄雁鸣这种人渣扯上关系,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钟知意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挑一挑他们设计方案的毛病。
不过听完方案讲解,钟知意又改变想法了。
尽管环港此前和贰拾设计未有任何接触,但从他们的初步方案上,除了能看到他们的用心,也能看到他们对环港在云琅山项目上的大致规划思路。
以建筑与文化的深度对话为核心的理念,以光影和曲线穿插交叠为主的设计,既保留了现代艺术的特质,也有云琅山的文化辨识度,这是钟知意这段时间以来看到的最满意的设计作品了。
分不清生活和工作的界限这种行为只有涉及段青时时才存在,他虽然看于铭远仍然不顺眼,但态度上比刚进门时好了很多。
中场短暂休息,钟知意去了趟洗手间,返回时,在吸烟处看到于铭远背对着他,正在边抽烟边打电话。
“还没结束。”
“明天我得去趟序时,newargarita的设计方案有些细节还需要和段总再聊聊,这次也要感谢他帮忙提供云琅山和环港的资料。我看那位小钟总的态度,应该是对方案比较满意。方案上我们尽力了,最后无论能不能成,我都得承段总这个人情。”
钟知意悄悄地往他身后挪了挪,距离更近,模模糊糊听到从听筒里传来的似乎是个男人的声音。
“对。”于铭远笑了下,“设计费给序时打个折吧。不过有件事儿我挺好奇,段总这么了解那位小钟总,甚至和我说了他喜欢哪家餐厅。看上去他们的关系应该不错,怎么七拐八绕地不愿意直接说是他推荐贰拾来的呢?”
“可能吧。”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于铭远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无奈,“我不能出差是不是?我一出差你就找不着东西,总共就那么几个柜子,你再找找。”
钟知意悄悄退开,装作无事发生地返回了小会议厅。
又聊了些其中的细节部分,包括艺术馆内展厅的采光及通风问题,还有全息投影中心和艺术馆之间设置玻璃通道的位置,再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
于铭远说:“小钟总,咱们换个地方接着聊?”
钟知意想起刚刚听到的电话内容,爽快答应,又笑着问他:“于总订好位置了吗?”
于铭远收拾了桌上的资料,穿上大衣,回答道:“在绿松料理订了包间,小钟总如果想吃别的,咱们再换。”
钟知意脸上笑意更深,“不用,就绿松。”
于铭远一行人开了车来,便各自前往餐厅。
在等红灯的间隙,钟知意给乔敏行发了条信息。
【我是知意大王你是谁】:哥,你们晚上在哪儿吃饭?
【我是你敏行哥】:平姚路上的绿松料理,102包厢,不过你哥今天有事儿,估计来得晚。
钟知意合上手机,支着下巴去看窗外市中心灿烂的夜景。看了几秒钟,他突然对着车窗自己的倒影笑了笑。
怎么才能和躲起来的前男友见上一面,当然要靠前男友主动给机会。
绿灯亮了,钟知意踩下油门,ag的轰鸣声响彻街口。
哥,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于,出场费请让段总结一下~
嘴都三年多没亲过了
新加坡的酒店选址进展不太顺利,段青时和市场中心团队开会开到了快八点,才挑出三个候选,让市场中心再做考察和估算。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乔敏行打了通电话给他。
“我都快饿死了,你那边结束了没?”
段青时打了转向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路上,二十分钟,你们先吃吧。”
“哪有让寿星吃剩菜的道理啊,等你,赶紧的。”
金融岛附近有点堵车,段青时预计二十分钟到达,但开开停停,半个多小时才到。
停好车,沿着木栈道往绿松料理的正门走时,他收到一条信息,打开看,是于铭远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钟知意姿势放松地靠在椅子里,衬衫衣袖挽至小臂,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烟,正侧着脸和旁边的人聊天。
半商务性质的场合,酒是一定喝了,不过看状态,应该喝得不多,连眼睛都没红。
“少劝他酒。”
于铭远回:“一点儿都没敢劝,自己喝的。”
收到于铭远信息的同时,段青时经过了绿松料理的107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