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吐完,眼前还是花白一片,只觉得段青时黑色的瞳孔像两个漩涡,快要把他吸进去。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于是段青时又说:“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作者有话说】
知意宝宝你听我的,以后可别在卫生间里瞎念叨了,就念了两回,全让哥逮着
不确定的问题才会问出来
钟知意被段青时的目光牢牢锁着,他下意识地想撒谎,掂量完后果,又不敢了。
走到洗手台拿起一小盒漱口水,认真仔细地漱了口,等口腔里的酸苦味道消失,他才转过头,嘴角向下撇着对段青时说:“如果我和你说身体不舒服,晚上还能和你见面吗?”
段青时在原地站了几秒,抬脚走到钟知意面前。
他出现在洗手台的灯光笼罩范围之内,钟知意眼前的视野变得清晰,他靠着洗手台支撑着身体,抬眼直直注视着段青时眼中出现的两个暖色光点。
段青时曲起手指,抹去他眼角一滴还未蒸发的眼泪,又用食指和中指按着他的两边嘴角往上扯了扯。
“出息。”
钟知意顺从地随着他的动作笑了下,“我追你呢,见不到面怎么追啊?”
“我只是下午喝了一杯冰咖啡,很快就会好。”钟知意咽了几口唾液试图去压那阵还未消失的反胃感,“你干嘛追出来,在关心我吗?”
段青时没说话,转身朝外走,钟知意跟在他身后出了洗手间。快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段青时叫住了从包厢里出来的服务生,加了一道清淡的素羮。
“给我点的吗?”钟知意问。
段青时瞥他一眼,“给狗点的。”又说,“不确定的问题才会问出来,你在怀疑什么?”
“我在追你当然需要确认你对我的态度了。有奖励才会有动力,序时不是用这个试图让我同意5的最低投资回报吗?”
“以后有什么话最好直白地说出来,不要等我问了。比方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吃我做的早饭,如果没有反馈,等我把我会的那些都做完一遍,你就会再次吃到小热狗。”
段青时冷冰冰地回:“你先学会别撒谎再来要求我吧。”
又哪里撒谎被发现了。
钟知意坐在位置上苦恼地思索了好几分钟,才想起他上次和段青时说过他已经不再喝咖啡。
看来他很需要用备忘录记下所有他对段青时说过的话,还要经常复习,以免突然被抽查到,坐实他是个撒谎精这种严肃的指控。
钟知意刚想解释一句,序时的商务部副总监就端着杯酒朝他走了过来。
“小钟总,我敬您一个。您随意,喝茶就行。”
钟知意也站了起来。
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他突然有点头晕眼花,扶了下段青时的肩才没摔倒。
他刚稳住身体,就见这位副总监脸上的笑僵了下,扭头就走了,他连杯都没来得及和人碰一下。
钟知意转过头看向段青时,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钟知意感觉这就是奖励了,于是又重振旗鼓,拖着椅子朝着段青时那边挪了挪,小声问他:“哥刚刚你是不是给周哥脸色看了?给他吓的……”他朝着斜对面的位置点了点下巴,“这会儿都不敢看我了。”
“周哥又没逼着我让我喝酒,你瞪人家干嘛?”
段青时看着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吃东西的动作都没顿一下。
钟知意继续追着问:“为啥呢为啥呢为啥呢?”
段青时让他烦得不行了,筷子磕在盘边发出轻微的响声。
钟知意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等来一句:“想喝你就去喝,晕倒你就躺这儿,没人管你。”
“我没人管啊?”钟知意抿着嘴唇笑,在一片嘈杂的声响里,他在段青时耳边说,“我想让你管,你怎么管都行。”
距离太近了,钟知意没料到段青时会在这个时候转头,他的嘴唇在段青时的脸侧轻轻擦过,差点和他亲上。
段青时拍他脑门上把他往后推了推,压着声音说:“别不分场合地在这儿撩拨。”
像是生气,但又不全是生气。
钟知意今晚已经收获许多,他见好就收,佯装不情愿地嘀咕了句“好吧”就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说了很多话,有点口渴。端起茶杯喝水的时候,钟知意用余光捕捉到一道奇怪的视线。他转了转眼珠,猛地抬眼,那道目光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一瞬,但也丝毫没慌,从容地笑了下才缓缓挪开。
是段青时的助理。
这位助理面生,钟知意今天第一次见。
下午在会议室,他的存在感并不特别强,因此钟知意没过多地注意他,这会儿再去看,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目光里藏了点儿他有点熟悉,但不喜欢的东西。
钟知意放下茶杯,坦荡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五官单看一般,但糅合到一张脸上,还挺耐看。不过和往段青时身上扑的那些花蝴蝶比,差得就远了。
段青时在外的形象向来都是冰山一座,越是冷着脸,越容易招致一些朦胧浪漫的想象。
钟知意虽然了解段青时的为人,知道他和那些人之间没什么,但之前也没少在这种事儿上和他发脾气。
“他长得比我好看是吗?你刚刚多看他两眼是什么意思?看过了现在还爱我吗?”
“以后不许再穿这件衣服出门。对面那两个难道看不出来我和你是一对吗?能不能检点一点儿,不要用眼神去扒别人男朋友的衣服。不行,我气死了,段青时你立刻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