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时问:“树能听懂吗?”
钟知意转过身,抱住段青时,把脸贴在他的肩上小声说:“哥,我好幸福。”
段青时环住他的肩,本打算亲亲他的发顶,但被定型的头发戳住脸后,又放弃了,“回去我就把你的定型喷雾和啫喱都扔了。”
“为什么?!”钟知意抬起头,“又怎么了?”
“想扔。”
钟知意刚要狠狠瞪他,段青时说了句“知意会一直幸福”,他又不瞪了。踮起脚,亲了亲段青时眼皮上的那颗小痣。
“别亲了。”
钟知意立刻站直身体,看向门口,徐润清指了指他,“吃饭了。”
钟知意尴尬地笑了下,又抬起头去看段青时,见他面色如常,忍不住说他:“你全世界脸皮最厚。”
“又不是我亲你被看见。”
钟知意牵着他的手往客厅走,边走边嘀咕,“说一百句话只有一句我爱听的……”
午饭很丰盛,几乎每道菜都照顾了钟知意的口味。
钟知意大眼一扫,就知道段青时一定提前和家里说过。他在桌下轻轻撞了下段青时的膝盖,段青时把碗汤放他面前,“没用,撞我汤也得喝。”
钟知意恨段青时是根木头,当着家长的面,忍气吞声地说了句“好的”。
饭桌上气氛融洽,钟知意心情好,吃得也多。吃完饭他就困了,窝在沙发上盖着小毯子眯了一觉。
方宁舒和徐润清坐在他旁边小声聊着天,段青时则和两位父亲去了二楼的茶室。
快三点钟,段青时从楼上下来,钟知意已经醒了。他坐在沙发正中间,低头认真剥着松子,看见他走过来,便把剥好的一小盘松子递给他。
段青时正打算去接,盘里的松子却轻微晃动起来,他的手便在半空中停了下。
钟知意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僵硬和难堪,他刚要把手收回来,段青时就接过了小盘子,紧紧握住了他。
段青时没问他怎么了,只是说:“我们回去吧。”
钟知意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个笑,“我想留在这里吃晚饭。”
方宁舒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而徐润清站在阳台打着电话,神情很放松。
段青时看向方宁舒,沉着声音说:“妈,你过来一下。”
“好。”
钟知意拉住方宁舒,抬起头对段青时说:“不要,回去我自己和你说。”
剩下的几个小时里,钟知意竭力维持着平稳的状态。段青时一直待在他身边,因此很清楚地知道他手抖的症状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呼吸的频率一直很乱。
这是疾病的一部分,它们突然到来,在钟知意说他好幸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