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株见对方已经直接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也不再隐藏,点点头:“嗯。”
“那你跟爸妈说了吗?”许春一脸失落的样子。
“我说了,我爸妈说先见见你,不好没见面就拒绝。我觉得也对,所以今天才过来张婶家。”
“哦,我看你妈的样子,以为你跟我一样呢。”许春没刚才的高兴劲儿,声调沉下来。
“许春,我不是对你不满意,你千万别误会。”袁明株担心小姑娘难过,赶紧解释,“我是真的觉得现在年纪小,定亲有些草率,这样不太负责,对我们两个人后半辈子。”
“嗯。”许春低着头。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真的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是我的原因。”袁明株很努力安抚。
“行,你真能明白的话,我们回家都跟自己父母说清楚。”
“那不行!”许春突然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带风,声音和眼神变得有些慌张,“明株哥,只能你去说,我要去跟我父母说我不想和你结婚,我爸非得打我!”
“啊?为什么?”袁明株听到这话万分惊讶,许叔好几年没见过自己,就认定自己当他家女婿?
“我爸说,附近几个村,就你最出息。才毕业一年多,就给家里很多钱还债,还给你爸爸动手术。”
“我爸说跟着你学本事,过好日子,以后帮着点家里。我们家还有我哥哥和弟弟两个男孩子,他们以后结婚需要很多钱。”
“所以我爸才不顾脸面,自己主动上门找的张婶说的这门亲事。我要是跟他说我不答应,他肯定不依我。”
“而且,今天见到明株哥,我也觉得你有本事,长得也”
许春一股脑儿说一大堆,袁明株听出些意思,有些明白她在家也不容易,就不再强求她回家跟父母说。
“那,那我回家跟我父母说清楚,我会解释是我的原因,放心,不会把原因落到你头上。”
“谢谢明株哥。”许春松口气,“明株哥人真好!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比我更适合你。”袁明株赶紧打断她,生怕给小姑娘一些希望。
我想你了(一)
袁明株回家后,父母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那神情仿佛这门亲事已经板上钉钉。
“许春那孩子不错吧,勤快,嘴巴甜,大大方方的,一点儿不小家子气。”袁母喜笑颜开,对未来儿媳妇甚为满意的样子。
“妈,我那晚跟你们说过,我不想这么早定亲事。今天我只是去见一下,当面跟人家讲清楚而已。”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看上了吗?”袁母一脸诧异,今天看到袁明株主动提出和许春出去走走,还以为儿子看到许春改变主意了呢。
“不是,不是,这跟看上没看上有啥关系?”袁明株有些急切地解释道,“明明我之前说过,不想这么小就定亲,你们非让去见一面,我才去见的。而且,今天我喊她出去,就是当面跟她说这件事。”
“老二,你是真不想跟许春定亲?”袁父在一旁看得很清楚,儿子从小温和,很少跟家里人拧着来,看来这次在婚事上,他是铁了心了。
“爸,这不是许春不许春的事,就是王春,张春,我一样不想现在定。我就是想过几年再想结婚的事。”袁明株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几年我只想好好工作赚钱,把借的朋友、同事们的钱先还上。而且带着这么多的债务结婚,对人家女孩子根本不公平。”
他一说要先努力工作,攒钱还债,父母都闭嘴安静下来,毕竟儿子年纪轻轻工作还不错,欠一身债全是为着家里。
儿子的意思很明确,要在金陵踏实工作,赚钱还债,独自把债扛下来,不需要家里一起还,更不需要找个女孩子一起承担。
面对如此懂事的儿子,他们实在不好一直逼他。
“老二,你说的也有道理。”袁父决定退让一步,“这件事暂时我们不再提,先好好过年,去年春节你就没有回来,今年家里人好好聚聚。”
“嗯,谢谢爸。”袁明株以为父亲已经被自己说通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春节这几天,你要不还是跟许春多处处?这孩子不错。”袁母不死心,追着问道。
“妈,既然已经决定不跟人处对象,还去相处干什么?这不是坏人家名声吗?而且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万一被人家误会是亲事还有希望,岂不是让人家白白误会吗?”袁明株态度坚定地拒绝母亲的提议。
“那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还躲着?就是不跟人处对象,也可以见面嘛。”袁母一个劲儿劝说,不光说,还去扒拉袁明株的胳膊,非要说服儿子不可。
袁明株被扒拉得心烦,敷衍一句“知道了”,就借口去帮哥哥套车链子,匆匆走出门去。
清晨,袁明株被村里男人杀猪的声音吵醒,杀猪是村里过年的传统节目,于是赶紧起床跑出门,准备去帮忙。
哥哥和几个年轻点的男人按着猪身,那只猪好像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死期一样,一直拼命挣扎,一伙人根本压不住它,杀猪匠试了好几下都不行。
袁明株跑过去死死按住猪乱蹬的腿,众人合力制住。杀猪匠瞄准,快速出刀,对准脖子。刹那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袁母赶紧拿来大铁盆接住猪血。
慢慢的,猪没了声响,人们的笑骂声在寒风中传了开来。烧水的烧水,刮毛的刮毛,洗菜的洗菜,大家都开始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