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株面上平静,心里却被高昂的医药费吓得不轻,万幸自己手上还有点钱,不然家里又要像两年前一样鸡飞狗跳,如临深渊。
调整一下呼吸,袁明株向病房走,他决定向家人隐瞒医药费的实际数字,免得母亲哭哭啼啼,哥哥愧疚难安。
“妈!”袁明株刚想说已经缴费,让母亲不要担心,就看到病房有几个穿制服的人在询问哥哥车祸的事,看样子应该是交警来调查事故。
袁明株安静地走进房间,听哥哥讲述车祸经过。
“情况我们大概了解,麻烦你出示一下驾驶证和行驶证。”一位交警说。
“啊?”袁大强愣住,神情变得紧张。
“袁大强先生,请问你是没有驾驶证和行驶证吗?”交警严肃询问。
“嗯。”袁大强低下头,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一样,心虚。
“袁大强先生,我必须要郑重提醒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你无证驾驶,我必须对你进行处罚,同时这场交通事故你要负全责!”
“啊!”袁母惊叫出声,大哭起来:“警官,你们通融通融,我儿子不是故意犯错。家里条件不好,他爸爸常年患病,他照看我们两个老人还要上班,自己也是残疾人。他只是想省点钱才自己开三轮车带他爸爸来看病的!我们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犯!警官,你们通融通融!”
袁母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站起来走到交警面前,就要跪下去求情。
许叔和袁明株赶紧上前拉住,交警也一脸为难,赶紧拉住老人:“老人家,你别这样!我们也是按规定办!这无证驾驶,这是大错!”
袁母一听,哭得更大声。
袁大强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袁明株把母亲扶到旁边坐下,又走过来,礼貌询问:“请问,处罚大概是什么处罚?”
“无证驾驶,处以贰佰元以上两千元以下罚款,可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如果事故造成人员重伤或死亡,需承担刑事责任。”
袁明株听到前半句,觉得尚能接受,后半句一出来,也有些慌。
“要不,我们先过去了解一下对方司机受伤情况?”一位交警看到一家人凝重的表情,提出他们先去了解一下对方司机受伤情况。
“好,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袁明株迫切想要知道对方伤势。
车祸(三)
“行,你跟我们一起过去,但不要进去。你在门口等我们,现在不了解情况,家属最好不要露面。”
袁明株和两位交警在护士的带领下找到对方司机的病房,路上听到护士介绍对方病情,说是腿受伤,没有生命危险,袁明株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些。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不是重伤,哥哥就不需要负刑事责任,算个好消息吧。
袁明株在门口焦急踱步,迫切想知道里面情况。
他算了一遍又一遍自己所有的钱,希望这次事件需要的花销在自己银行卡的余额覆盖之内。
半个多小时过去,交警出来,拉着袁明株走到走廊尽头,低声说:“对方腿伤得不轻,骨折加上大腿被碎玻璃划伤,流不少血。至于赔偿,他那辆车价值一百多万,他的意思是你们这边全责必须赔。”
袁明株愣住,认真消化着交警的话。
“小同志,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赔偿金额肯定不小。你们给人家道歉认错,态度好一些,姿态放低点,争取跟人家协商一下,看能否让对方松口。我们这边责任划分确定你们是全责,金额嘛,你们双方自己协商。”
“好的,谢谢交警同志。”
袁明株心情沉重,步子几乎重得迈不开,明明和哥哥病房就隔着三个房间,愣是走了十分钟。
“怎么样?”袁母和袁大强几乎同时问出声,四只眼睛都盯着回来的袁明株。
“腿骨折,没有生命危险。”袁明株低沉地说。
“那,那是不是说你哥哥不会被抓去坐牢?”袁母着急地问。
“应该是吧?”袁大强不太确定地回复,眼睛死死盯着弟弟,希望得到肯定。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交警同志只是说这个情况大概率不会负刑事责任。但是对方的车子价值一百多万,而且腿伤得不轻,估计需要休养四到六个月。所以”袁明株拿不准该怎么跟妈妈和哥哥解释,毕竟自己也不太清楚。
“交警同志的意思是让咱们真诚去道个歉,好好跟人家协商一下赔偿金额。毕竟我们是全责,肯定要赔偿的,只是这个金额,应该可以协商。”
“一百多万!”袁母瞪大眼睛,“那是要我们的命啊!哪有这么多钱!”
袁大强此刻面如死灰,说不出一个字。
眼看着母亲已经崩溃,完全商量不了任何事,袁明株走到病床前坐下,轻轻问:“哥,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袁大强呆了好一会儿,才聚集精神,带着哭腔说:“你之前给的钱给爸买药看病,花去不少,早上妈到医院又交了三万,我估计最多家里还有十万。”
“嗯,知道了。”袁明株脑子飞快地算账。
袁大强抓住他的手:“老二,那车要一百多万,咱们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啊!要不,我还是去坐牢吧!”
袁母在旁边听到袁大强主动要去坐牢,嚎啕大哭起来:“儿啊,我去坐牢!让我老婆子去!反正家里我是个没用的人!”
“妈!”袁大强也开始哭。
眼看着病房乱成一锅粥,袁明株心烦得不行,但这时候家里总要有一个担事的,他不能让情绪左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