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师傅歉意地摇着头:“袁老师,我知道你们一家都是老实人,可是我没有办法,那是公司的资产。我想帮你们,但真说不上话。”
袁明株扣紧水杯,说不出话,他的心跳得很有力,仿佛要脱离他的身体一样。
谢师傅看着袁明株脸色变得惨白,于心不忍,又开口说道:“我的医药费、营养费和误工费,可以不要你们家赔,我只能做到这样。车子的事,还是那句话,我真做不了主。”
“谢谢!”袁明株有气无力地道谢,他是真心感谢谢师傅不计较自身赔偿的事,毕竟这也是一大笔钱,可是就算不赔这笔钱,车子的天价赔偿也压垮了他。
袁明株整个脑袋嗡嗡地,他混乱地搜索着再去哪儿搞一笔钱,填上这个窟窿。
谢师傅看着他脸色不好,话也不说,知道这么大笔钱肯定为难,他努努嘴,试探地问:“袁老师,要不,你想想,有没有什么有钱的朋友能借你点儿?”
“有钱的朋友”?袁明株回去脑子一直在想,自己哪有什么有钱的朋友,连朋友都快没有了。
袁明株没把车子赔偿金的事告诉父母,就带着哥哥出门做复健的时候跟袁大强说了。
“那么多!”袁大强显然也被这天价赔偿吓得不轻。
“哥,你那能想办法凑多少?”
“家里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估计有十万,我去找朋友借点,再去找老板预支点工资,看能不能凑五万。”
“家里的钱不能动,爸的身体不好,留着以防万一。”袁明株一边算着钱,一边想着自己还有什么东西能卖掉凑出钱来。
两兄弟盘算半天,始终有缺口堵不上。
这个事儿困扰两兄弟五六天,始终没商量出个解决办法。
袁明株照常给谢师傅送饭,只是更加沉默。
谢师傅看他脸色日渐难看,人越来越消瘦,关心地劝慰:“袁老师,你自己要保重身体,你要是累垮了,你家可就没有了主心骨。”
“谢谢。”袁明株觉得谢师傅是个十分通情达理的人,出车祸耽误人家半年工作,也没有追究责任。虽然车子的事没帮上忙,不过已经给自己家减少很大的麻烦。
“袁老师,看你最近魂不守舍的,精神越来越差,是不是车子赔偿金没有凑够?”
袁明株听谢师傅这样讲,很尴尬地挠挠头,扯了扯嘴角。
谢师傅一拍手,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袁老师,公司这边让我出院之前要把车子赔偿金拿到,他们会在下周一派人过来协助我办理这件事。”
谢师傅边说边观察袁明株反应,小心翼翼提醒:“你们得抓紧时间凑钱,没剩多长时间了。”
袁明株最近本来就愁,一听对方已经要派人来收钱,紧张得手中的盖子都掉到地上。
他慌乱地蹲地上捡盖子,脑子快要炸开,手也不听使唤,怎么都捡不起来。
谢师傅把他的表现看在眼里,有些不忍,再一次试探地问:“袁老师,要不,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认识什么有钱的朋友可以借你钱?”
袁明株苦笑,他从小生活在农村,周围的人全是普通人。唯一一个有钱人蹇轩逸,已经没有往来。实在没有什么有钱朋友能借20万给他。
袁明株突然想到金陵的房子,对,自己还有一套房子!
袁明株拿起盖子,对谢师傅说:“谢师傅,谢谢你!如果你们公司的人催促,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我需要回趟金陵凑钱。”
“哦,好。”谢师傅伸出手,又落下,脸上表情很奇怪,欲言又止。
“哥,我回趟金陵。你照顾好爸爸,自己也好好恢复,一定要遵照医嘱。”袁明株把哥哥拉到走廊,压低声音。
“你走这么急?”袁大强关切道:“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事办完早点回来。”
“知道,哥,这次回去我一定想办法把钱凑齐。爸妈如果问,别说金额,就说我们已经想到办法解决。”
“知道了。”袁大强很欣慰,觉得小时候躲在自己身后的弟弟真是长大,变成男子汉撑起了这个家。
821病房,谢师傅把护工支走,拨通电话:“他现在动身回金陵,走得很急,跟我说回去凑钱。好,嗯,知道了。”
卖房(一)
袁明株赶到家里,赶紧联系中介上门看房。在中介上门之前,抓紧时间收拾家里。
他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收拾房子,无论是家里每个角落和蹇轩逸生活过的点滴历历在目,还是自己用心布置的花花草草,这时候都流露出浓烈的不舍。
这是袁明株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也是心里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在这个房子里,他自己决定一切,轻松自在。也是在这个房子里,他和第一个动心的人朝夕相处。
他还是没忍住,在擦书房飘窗的时候掉下眼泪。
“叮叮~~”门铃响起。
袁明株整理好状态开门,微笑道:“你好,是好佳家中介吗?”
“是的,哥,我们电话联系过,我和同事先看看房间。”两位年轻小伙子,边出示工作牌,边穿鞋套。
“请进!”袁明株把两人领进门,开始介绍:“这房子我没住多久,着急出手,拜托你们推荐一下客户。”
“哥,你房子看着不错!”一位男子和袁明株说着话,一边让同事开始录视频。
“对,我平时很重视房子保养。若不是家中遇到急事,我舍不得卖。”袁明株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不舍。
“确实,哥,理解理解。”男子娴熟地开始业务交流,“你这套房子市价一般是两百六十万到两百七十万之间。哥,要确实着急,我建议你低于市价二十万挂牌,我们门店近期会主推你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