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王老师,你按正常流程把我的辞职信交给学校吧。谢谢大家对我一年多的照顾,既然决定要走,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袁明株明白王老师的意思,自己是非正规渠道到学校当老师的,当时办理这件事的就是肖校长和华老师。现在自己要走,理应当面告诉这两个人,这是礼貌。
可是肖校长和华老师对自己和陆景曜的关系误会比较大,自己要是去当面辞职,恐怕会节外生枝。
自己既然决定开始新生活,就应该摆脱过去的一切,完完全全重新开始。
从学校出来,袁明株到酒店退房,拿上行李就去车站和许春汇合,坐上最后一班车回家。
车窗外,城市霓虹渐渐模糊,记忆却在回溯。
自己刚到学校的时候,很喜欢这份工作。学校环境单纯,学生年轻有朝气,自己在讲台上授课,教学生实操的时候,是真的开心,觉得自己很有价值。
带着学生出门参赛,为他们解决问题,看到他们拿奖,那种成就感远远比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其他问题更高,更能让自己兴奋,自我认同。
曾经,自己也认为自己适合这份工作,会将这份工作作为自己的终身职业。
可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两次被停课,被同事排挤,学生怀疑,家长质疑
一桩桩一件件,让袁明株身心疲惫,也认识到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融入这么大的集体,更没有能力去和一些高阶层的人纠缠。
回到自己的阶层,回到自己熟悉的人群,只做自己擅长的事。也许这才是自己应该选择的生活。
“明株哥,在想什么?害怕?还是怀念?”许春看着袁明株发呆,凑过来,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没有,在期待。期待以后的生活。”袁明株看着她笑。
他羡慕她的单纯,直接,热烈,也希望自己跟她一样过简单的生活,或者说变回以前简单的自己。
“期待,我也期待!”许春跟着他笑。
手机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袁明株拿起手机。
“袁老师,你辞职了?”华老师急切地想要证实,语气充满怀疑。
“嗯,是的,华老师。”袁明株担心华老师说一下自己接不上的话,马上补充,“我已经离开金陵,暂时不回来,麻烦学校批准我的辞职。谢谢!麻烦了!”
华老师那边安静下来,这边汽车的声音证实袁明株所言非虚。
一两分钟后,华老师平静地说:“好的,祝你以后一切顺利。再见,袁老师。”
“谢谢!再见!”
天已经全黑,夜幕笼罩下的大地安静,神秘。袁明株的心也开始变得平静,没什么好担心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慢慢的,出现一些灯光,给全黑的夜晚带来依稀的光明,指引着面前这条弯弯曲曲通向回家的路。
失控(一)
“陆总,”肖校长试探地喊了一声,吞吞吐吐。
“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赶紧说。”陆景曜看着书桌上的汇款回执和事故赔偿协议,心情烦躁。
“袁老师,袁老师几个小时前辞职了。”肖校长耳朵紧贴着电话听筒,想捕捉到对方情绪以便做出应对。
“什么?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你批了?他人呢?”陆景曜不悦地说道。
“我一直在开会,这会儿散会他们才把辞职信交到我手里,第一时间就给您打电话说一下情况。他到学校递交辞职信后直接离开,说是有事儿暂时不会回来,走得很匆忙。”肖校长听出陆景曜有些生气,赶紧解释。
“他辞职的事儿你已经批准了?他现在去了哪儿?”陆景曜的声音渐渐加重语气,压迫感上来。
“他很坚定,我们这边挽留过,没用。刚才通话他已经在离开金陵的车上,没说去哪儿。”肖校长一边擦汗一汇报。
“知道了。”陆景曜不高兴地挂断电话,没一会儿马上又拨了出去,“袁明株去哪儿了?”
“啊?”周助理一头雾水,“他没有在金陵?”
“你不知道?那他辞职你知不知道?”陆景曜语气不好,听着那头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回应更是火气上窜。
“辞,辞职?什么时候?”周助理感到有某些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以他对自己老板的了解。
“你来问我?我要你干什么?盯个人盯不住?”陆景曜吼起来。
“对不起,陆总,我马上问一下情”周助理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阵忙音,陆景曜已经挂断电话。
陆景曜莫名开始压不住心里那股火气,一个好好的在控制之内的人,怎么会没按他的预定路线走,现在更是直接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陆景曜很不喜欢,他开始回忆,是从哪一步开始,事情开始脱离掌控。
在得知蹇轩逸摊子铺得太大资金链断裂,到处融资,已经到了卖爱车这一步这个情况的时候,陆景曜那个高兴,总算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在蹇轩逸为钱愁得团团转的时候,自己大手一挥就是五千万,还是以为博他小情儿蓝颜一笑的名义,真是痛快,像把蹇轩逸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一样痛快。
可是那个没有眼力见的小情儿对自己避之不及,一副忠贞于蹇轩逸的样子真是让陆景曜十分火大。
无论自己怎么明示,让他跟着自己会比跟着蹇轩逸得到的更多,他就是不愿意,甚至还处处显出厌恶之意。
笑话,他为了钱可以卖身给蹇轩逸,自然就可以为了钱跟自己,做出那副扭捏拒绝之态,不过是在玩奇货可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