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礼闻言,并未动怒,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电话那头的李总心头一凛。
“李总,‘想如何’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霍斯礼语调平稳:“主动权从来不在我手里,而在你一次次的选择里。现在,选择的结果出来了。”
他稍作停顿,像是在整理思路的轻点膝盖。
“明天上午,我的特助办会正式致函菲然集团董事会,申请更换本项目的主要对接人。”
“理由是贵方代表的行为已严重影响我方核心员工的正常工作与心理健康,并对项目推进构成潜在风险。”
“同时,基于此事件,我方将依据合同中的道德风险条款,要求对后续所有款项的支付条件进行重新谈判,并增加更严格的履约保证。”
霍斯礼的声音染上几分轻嘲:“或许是我对合作伙伴的尊重给了你能和我平起平坐的错觉,让你觉得霍氏非你们不可。”
霍斯礼把话说的很明白,现在合作当然可以继续,但前提是,菲然能展现出解决问题的诚意,以及确保类似事件绝不会再发生的约束力。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只能听到李远征粗重又极力压抑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他眼前都有些发花。
他活了三十六年,在商海沉浮十几年,何曾受过这种被一个年轻人如此拿捏。
偏偏这种近乎羞辱的警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他的命门上。
霍斯礼这不是在商量,而是直接下达了通牒。
可他霍斯礼就是有这样的资本和能力。
比起一时之气,李远征更输不起的是现有的权力和利益。
几番剧烈的心理挣扎后,那口气终于被他硬生生从喉咙口咽了回去,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霍总,我……明白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还您高抬贵手。我保证,后续的对接工作,一定会让贵司满意。绝不会再打扰到您的助理。”
他甚至不敢等霍斯礼再说什么,匆匆补了一句“不打扰您休息了”,便近乎仓促地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李总猛地将手机掼在了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胸腔剧烈起伏,脸色涨红如同猪肝,却连一声怒吼都不敢发出,只能死死攥紧了拳头,任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霍斯礼看了眼被挂掉的电话,没什么表情,顶多觉得他死忍着不敢跳脚的样子有些可笑。
书房的门被偷偷摸摸的打开,龙宝刚挤进来一个头,门就被曲南烛彻底打开了。
霍斯礼在他们猫猫祟祟探头的时候,就已经撑着下巴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了。
曲南烛对上他笑吟吟的目光,干脆直接推开门。
他扒在门口喊里面的人:“霍斯礼,睡觉了。”
霍斯礼起身,张开手走过去把人虚搂着往外带:“好了走吧走吧,睡觉。”
龙宝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又跟着出去了。
龙宝抬头看看两位哥哥:“睡觉啊!”
“嗯,睡觉。”霍斯礼在他头顶摸了一把。
回到房间,曲南烛躺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就真的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