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他染血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下意识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脸颊。
这个动作让凝固的血痂簌簌落下细屑,反而在脸上拖出一道更鲜明的血痕。
“我去杀了那头猪妖。”他声音平静,“这是它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混杂着妖物特有的腐臭。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映着少年忧心忡忡的面容。
看着这样的师叔,陆清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执拗。
“师叔明明知道,如今天道大兴人族,而妖魔两族受天道安排陷入混战。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终有一日会全部死在这场内斗中!您何必这般折腾自己?”
他目光扫过曲南烛衣襟上已经发黑的血迹,语气愈发急切:“每天都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您!您明明我们玄天门的少掌门啊!”
曲南烛静静听着,目光掠过少年激动的脸庞,投向远处山门下隐约可见的难民营帐。
晚风送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陆清,”他声音低沉,“那你也该知道,妖魔大战,死伤最惨重的是人族。”
“可人族有天道庇佑,迟早会成为这方世界的主宰!”陆清不甘心地提高音量,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但是师叔,您不能有事!”
曲南烛缓缓转身,染血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平静地望向山下。
残阳如血,映照着荒野间新添的坟冢,几缕黑烟在远处村落废墟上空盘旋不散。
“所以,”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却比任何激动的反驳都更有力量,“天道庇佑了什么?会把人间变成这样的炼狱。”
“师叔!”陆清又喊道。
而下一瞬间,曲南烛已经将渡我立于两人之间。
“你不许叫我师叔。”
陆清知道,他生气了。
一众师门子弟们口中不近人情沉默寡言的少掌门,生气了却也只是威胁的说一句:“你不许叫我师叔。”
陆清咽下心中的酸涩,他继续把话说完:“今天长老们已经决定不再主动对外征讨妖魔两族了,依旧会接济逃难而来的凡人,并给予他们一时的庇佑,等妖魔两族的战争结束,仙门也会帮助人族重建国邦,不止我们门派,其他门派皆是如此。”
陆清的话让曲南烛彻底心寒,他也不再言语,收起渡我转身向居所走去。
居所门口是他的师父,是他最熟悉的脸庞,正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曲南烛站在那里不再靠近,他问:“师父,您也是来劝我的吗?”
师父心中满是酸涩:“南烛,你是师父最得意的徒弟,更是师父最疼爱的孩子,师门上下视你如珍宝,没有谁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每天把自己弄成这样。”
曲南烛不懂:“可是师父,您说过的,我辈除魔卫道,万死不辞。”
师父与林清的想法一样:“但现在不需要我们牺牲这么多,为了阻止妖魔战争牵连人族,已经牺牲了半数以上的仙门弟子,可依阻止不了什么。”
师父温柔的抚摸着曲南烛的脸,“仙门要保存力量和根基,否则我们会与妖魔一同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