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和普通人有着天壤之别,都笑成这样了,也还是仿佛自带特效一样闪闪发亮,令人移不开视线。
许漫溪咽下了所有的指责,也完全不恼怒了,如果逗他玩就能让晏今时感到这么快乐,那他愿意一辈子都当个傻乎乎的笨蛋。
晏今时笑够了,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才开始和他一起吃晚饭。
许漫溪自己有手,可是晏今时好像就是喜欢喂他,他便也难得做一个毫无自理能力的饭来张口的小少爷,晏今时喂到他嘴边他就张嘴,等嚼完了咽下去又再张嘴。
比起约会,他俩更像就是来吃饭的,没说什么肉麻动听的浪漫话,也没有眉目传情的环节,可是许漫溪却觉得这样就很好,这样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晏今时的体温比他要高,他坐在对方怀里,既能嗅到浅淡好闻的香水味,又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还可以隔着衣物隐约感受到对方心脏稳当有力的跃动,恨不能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饭始终还是会吃完的,晏今时给他擦了嘴,喂他温水漱了口,抱着他静坐了好一会,随后说了句,“谢谢。”
许漫溪都懵了,一晚上都是晏今时在照顾他,真要说谢谢也应当由他来说,只不过他觉得这么道谢太客气了,有些伤感情,所以才没说出口,可是对方为什么要谢他呢?
“宝宝,谢谢你同意和我交往。我从没试过这么幸福,这么高兴。”
许漫溪忽然有点想哭,他转过身搂住晏今时的脖颈,“哥,我也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幸福。”
幸福到了已经不会再去质疑自己是否应当这么幸福,而是只想沉浸在这样的幸福之中的程度。
肿着嘴唇坐在晏今时的副驾驶座上,许漫溪才想起他俩都还没有拍合照,而且他的嘴唇最终还是肿了。
他拿起手机,晏今时配合地凑过来,在他摁下拍摄键的那一刻亲了亲他的脸颊。
许漫溪看着照片里被偷袭的自己,几乎要怀疑这个满脸害羞神色的人是谁。
看着看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开始犯困,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合上眼前都还在端详这张合照。
合照上的两个人看起来都特别幸福,而他是其中的一个。真好啊。
即使确定许漫溪已经睡熟了,在尹洛臻的电话打来时,晏今时还是特意下了车,绕到许漫溪所在的那一侧,站在车门外打。
这样,就算对方醒了,也可以立刻看见他,不会因为没看到他而感到害怕。
尹洛臻一如既往地有眼力见,电话一接通就先和他确认,“今时,你现在方便通电话吗?”
“方便的,宝宝睡着了,我在车外。”
尹洛臻甚至不需要询问谁是晏今时所谓的宝宝,他急着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和晏今时同步,因为当他意识到某个事实时,他既为事实本身震惊,又为晏今时准确的预判而感到诧异。
“你的推断是对的,晏成山在外面找了很多个情人,有男的有女的,年龄不等,样貌也都大相径庭,只不过,有很多人显而易见地,和你妈妈有相似的地方。”
尹洛臻亲和力强,总能轻易取得他人的好感和信任,电脑技术更是精湛过人,二者结合在一块,能查出来的资讯不亚于专业的私家侦探。
当他逐一把这些情人的样貌与赵予玫进行比对时,就会发现,这些人总有某个五官和赵予玫年轻时的模样是有高度吻合之处的,又或者说从某个角度看,很容易看成赵予玫。
晏今时抓着手机,神情蓦然变得冰冷。
要推断出真相没那么难。晏成山要是当真一点都不爱赵予玫了,大可以在赵予玫病重时落井下石,抛掉糟糠之妻。
又或者更早一点,在赵予玫和他大吵时,晏成山就可以提出离婚,而不是直到最后都守在病床旁,坚持扮演好丈夫的形象。
愧疚归愧疚,晏成山也不是那种会出于愧疚就无限容忍或补偿什么人的类型,可是就像医师所描述的,在赵予玫发脾气的时候,晏成山从未生过气、顶过嘴,只是一味地包容对方。
而晏今时自己分明遗传了两人样貌上的优点,长得有一半像赵予玫,晏成山看到他时却不会生气、不会厌烦,有时甚至像在透过他满怀思念地看着什么人。
现在晏今时确定了,晏成山就是在透过他,看着已经死去的赵予玫。
晏成山是“爱”赵予玫的。前提是这种异常扭曲的情感也配称之为爱的话。
哥,我有礼物要送你
在和赵予玫成婚后,晏成山遗憾地发现,只有在和他热恋的时候,赵予玫才会表现出那副温柔可人、小鸟依人的模样。实际上赵予玫是个相当有主见、有想法的女人,在职场上极有威望,生活中也不会事事受人摆布,而是有自己的看法与判断。
他爱的那个赵予玫,就像十二点钟声敲响前的灰姑娘,盛装打扮,光彩照人,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全身心依附于英俊的王子,翩翩起舞时,目光都只落到王子一个人的身上。
可惜十二点的钟声还是敲响了,赵予玫的注意力要分到很多别的事上面了,性格也不是纯然的温婉了,样貌也在随着年岁的增长不断变更。魔法在失效,他俯身给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灰姑娘却穿着水晶鞋去往了外面的世界,而不是一辈子都待在城堡里翩然起舞,如同八音盒上的小人。
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要改变赵予玫。他只是选择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拼凑从前那个最符合他的喜好,最不含杂质地爱他的赵予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