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任由他抓着手,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是戚澄。”
戚澄歪头:“我是吗?”
“你是。”
戚澄撇撇嘴,眼圈又开始泛红,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他的世界击的粉碎。
“我在做梦,对吗?”他不甘心的又问。
男人沉默。
戚澄看了戚淮州一会儿,豆大的泪珠突然就从眼眶里滚落而出,仿佛永远也止不住。他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我不是戚家的孩子……那你……是不是也不再是我哥哥了?如果你不是我哥……是不是就不会再对我好……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如果连戚淮州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他可以不是戚家的孩子,可以不是戚正平的儿子,可他不能不是戚淮州的弟弟。
当初,是戚淮州将他抱出那个暗无天日的小阁楼,从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戚淮州是他一辈子的哥哥。
戚澄哭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男人的手腕,用力到骨节发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会。”男人将他抱进怀里,低声在他耳边重复:“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鼻间是熟悉的味道,戚澄将脸埋进戚淮州的胸前,使劲将自己往对方怀里缩,企图找到一点安全感。
“哥……哥……”他重复的叫着,确定着,像小狗一般,一遍遍确认主人是否还爱自己:“真的吗?你……你是说的真话吗?你会不会骗我?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抱着他的男人不厌其烦的重复着:“真的,不骗你,永远站你这边……”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怀里的人哭累了,沉沉睡去,戚淮州还保持着抱着的姿势。
戚澄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黏成缕缕,鼻尖和眼圈都哭得泛红,连眼尾那颗小红痣也显得愈发鲜艳。
戚淮州凝视片刻,忽然低头,很轻地吻了吻那颗痣。
“乖,睡吧。”
这一觉戚澄睡了很久,大概是白天的刺激太大,他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抱着他喊“澄澄”,声音并不温柔,反而透着严厉:“进去之后,不准叫我妈妈,记住了吗?”
戚澄不知道,梦里的他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很快女人不见了,他被领进了一处很漂亮的房子。
戚澄记起来,这是戚家的老宅,他看到了年轻的戚正平,对方依旧是那副常年严肃的神情,他来不及喊一声“爸爸”,整个梦境就陷入了黑暗里。
看不到东西,听不见声音,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出一点点光,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又开始哭,梦里小小的他,似乎除了哭,什么也做不到。
“妈……妈妈救救我……”喊着喊着,最后变成了:“哥哥……救救我……不要在这里,我害怕……哥哥……”
“……戚澄,”有谁在叫他,声音很熟悉,“……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