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苍白,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不……不是这样的……”他喃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说服段珩,更像是在徒劳地试图说服自己。
“你骗我。”
可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过往戚淮州那些看似矛盾的行为,像是突然有了解释。
为什么段珩回来后,戚淮州突然变得格外忙碌,让他找不到,让他感觉对方若即若离。
明明之前戚淮州不是这样的,他哥在此之前,总是能给予他绝对的安全感。
所以都是为了他?
戚澄有些想笑,嘴角刚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率先滚落下来。
他说不上心里什么感受,只觉得冷,好冷,仿佛整个人都被扔进了冰窖,连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那种冷,源自于信任的崩塌,源自于他恍然发现自己一直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里,而编织者,竟是他最依赖、曾经最信任的人。
戚澄盯着一处,也不说话,更不似之前那样,遭受了什么委屈就要肆意发泄。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漂亮的脸上神色茫然,安静地任由眼泪流的汹涌。
段珩看着戚澄垂在下巴上的泪,只觉得对方还是小时候那个因为吃不到糖就会委屈哭泣的小男孩。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这才起身走到戚澄身侧,他拿了纸巾动作算不上十分娴熟,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柔,轻轻替戚澄拭去脸颊上湿凉的泪痕。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转,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狭窄黑暗的小屋子里,两个等不回来大人的孩子依偎在一起,一个哭着一个绷着脸。
“哥哥,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知道。”
“哥哥你为什么不知道……”
“……”
得不到答案的小孩又开始呜呜咽咽的哭,似乎要把眼泪流干。
“你闭着眼睛数到一百,她就回来了。”
“呜呜呜呜……可是闭着眼睛我会害怕啊哥哥……”
“……”
“哥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话呀我好害怕……呜呜呜”
另一个像是无法忍受,终于略显生硬的说:“不怕,哥哥在,澄澄不哭。”
……
段珩表情似是愉悦,他低声唤了一句,“澄澄,”又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近乎陌生的温和,道:“不哭。”
这个称呼似乎触动了戚澄,还在流泪的人抬头,木然地看向面前的段珩。
段珩神色可以说的上温柔,他收起纸巾,又问了最开始的问题。
“想要离开他吗?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