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依旧中气十足。
鱼背梁这个地方虽然景色很美,但是开发得并不算完善,加上地势相对别的景区要险峻一些,不太适合全家老人小孩来玩,所以平时来这儿的更多是一些户外爱好者。
车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场,今天虽是周末,看过去也没几辆车。一行人稍作休整,各自把装备整理好,背到身上,开始往山里进发。
这条山间小径还算平整,他们的目的地在转过半山后的一个水潭附近,那边有一处裸露的山体岩石,从高空望去,像是丛林中探出的一个巨大的鲶鱼头,甚至顺着山体的脉络还能看见胡须,算是本地一个小有名气的户外探险打卡地。
康遂一路都在悉心照顾路杨,对他说:“这地方我们之前来过两次,路不难走,但是你一定要跟紧,不然走丢了你又不会喊,我找不着你可就麻烦了。”
康遂是笑着说的,他肯定不会把路杨弄丢,路杨很认真地点头,举起手向他保证:一定不会乱走。
“要是有个牵引带就好了,一头系在你手上,一头系在我手上。”康遂笑说。
一路大家都走得不快,边看边溜达,前边赵祈枫把背包往上顿了顿,向后伸手,白桃紧走两步跟上去,握住了他。
路杨看见了,心里冷不丁愣了一下,这感觉有点儿奇怪,他不确定牵手是不是因为康遂说的怕走散,但是那个白桃都这么大人了,也要牵在手里吗?这未免也太小心谨慎了点……不过有一说一,这山确实跟他从小在家附近的那些小山包不一样,这丛林又深又密,从半山腰望出去,绵延多少里不见人烟,他一边往四周看着,不经意间又望向了前边的另几个人。
李无争走在最前边开路,紧随其后的程南绝和乔明飞两人正十指紧扣,边走边聊着,程南绝用登山杖指了指路边的什么东西,乔明飞低头去看,李无争也凑过来,三个人有说有笑。隔他们不远的洪春放正踩上一块石阶,回身伸出手,叫了声:“哥。”洪炟自然而然地就把手搭了上去,路杨睁大眼睛,白桃手也被赵祈枫握着,边走边抬头跟对方说着什么,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路杨迟疑了一下,转头看看正在看手机位置的康遂,试探着,伸手过去,勾住了他的手指。
康遂的手明显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但幅度不大,他抬头看着路杨,表情微顿,路杨伸手指了指前边,康遂一看,明白了。
这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人家一对对儿的都是情侣吧……
白桃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哎哟”了一声,赶紧抿着嘴回过头去,赵祈枫听见了,也回过头来,视线与康遂一碰,笑着转回去拉着白桃继续往前走了。
康遂这下是真有点尴尬了,路杨不知道前边那几对是什么关系,可他知道……小孩跟这些人第一次见面,压根不认识,就真以为这座山就是这么不安全,就得这么一个牵一个,从根本上防患于未然……
康遂感慨这小孩儿怎么见什么都敢学,还学得这么快,这么自然而然……他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路杨拉着他的手还怪有劲儿的,拽拽他,示意他快点跟上,不然待会儿走散了。
康遂心里暗自叹气。其实要他甩开小孩的手,他有点做不到,但他也不好解释别人拉手是人家两情相悦……算了,爬山嘛,他想,牵着点护着点是应该的,别的路杨不懂,也不需要懂,那就这样吧,只要他开心就行。
你吓死我了
抵达露营目的地时快要中午,大家卸下装备,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先找位置钉帐篷。
鱼背梁的鱼头是一大片光裸的岩石,钉子不好打,他们选在了下方一片相对松软些的平地上,并且每个帐篷间都默契地隔开了一点距离。
路杨不见半点疲态,兴致勃勃地要给康遂帮忙,康遂说:“去坐着歇会儿,路上出了那么多汗,去喝点水补充一下。”
路杨摇摇头,他还从来没弄过这些,新鲜着呢,特别想参与,康遂笑笑,没再拦着。
路杨现在越来越觉得康遂身上有太多让他敬佩的点了,一个人怎么什么都会,他照着康遂吩咐一起把一片平地上的石块和杂草清理干净,然后看着康遂打开帐篷包,把部件全都拿出来,铺好底布,摊开帐篷布。
“过来。”康遂招呼他。
路杨雀跃地凑上前,“帮我把这些帐杆一节一节连接起来,拧紧一点。”
路杨手脚麻利,照着康遂做的样子,很快都拧好了。
“很棒,”康遂笑说,“去那头帮我扯一下。”
路杨过去拽住帐篷布的一头,两根细杆从小口向对角穿进去,四角固定,康遂把中间最顶上交叉的位置卡上固定扣,一个帐篷就撑起来了。
路杨满眼新奇,又摸又看,康遂笑着去旁边找了块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过来将四角的地钉依次斜着砸进地里固定。
康遂真的帅,真的。
路杨在一旁看着他一下一下把钉子楔进地里,角度,力度都那么恰到好处,那手臂的肌肉线条那么有力,看得人赏心悦目,路杨懵懵懂懂地,竟从中品出了一丝性感的味道。
对,这就是男人的性感,路杨像猛地大彻大悟一般,真正的男人不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吗,挺拔帅气,性格温柔,现在看看还特别有男人味,他不知道他家康大夫每天在手术室里抡锤子敲敲打打,楔个地钉根本不在话下,他就是觉得康遂这个人,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怎么看都帅,怎么都完美……正午的阳光好耀眼,路杨只觉得那明灿灿的阳光落在康遂身上,映进他眼睛里,怎么都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