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遂把每张照片都看了看,最后把一套深灰带条纹的运动装照片转回给他,说:“就这套吧,里边穿个t恤就行,还有这双运动鞋,这个牌子抓地比较稳。”
——好。路杨爽快回复。
康遂又问:“冲锋衣有吗?现在节气山里昼夜温差大,如果晚上在营地烧烤的话估计会有点冷。”
路杨说:我没有,你这两天有空的话带我去买吧?
康遂说:“那先穿我的,不用买了。”
康遂户外的装备很齐全,他平时也就剩这点爱好了,可惜闲暇时间不多,一年到头也出去不了几次。冲锋衣他有好几件,准备到时候等路杨来了自己挑,看上哪件穿哪件,不过码数不会太合适,路杨比他矮不少,身量也瘦些,但没关系,如果这次小孩儿玩儿得开心,也对户外感兴趣,那以后可以经常带上他,缺什么慢慢再置办就行。
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康遂想,时间多得是,机会也多得是。
周六这天早上路杨来得特别早,康遂刚起床,正在卫生间洗漱,就听见密码锁“嘀”地一声,他叼着牙刷出来,就看见一个脑袋瓜悄悄伸进来,与他迎面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愣了一下,康遂随即就被路杨那屏息凝神蹑手蹑脚的样子逗笑了,嘴里的泡沫差点没含住,赶紧扭头回卫生间漱口,路杨带上门,乐颠颠地跟进来,摇了摇手里的饭兜,又背过身去,给康遂看他背上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背包。
“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搬家呢?”康遂一边冲水一边笑。
路杨跑到客厅放下包,又进来打字:我妈非让带的,我说你都说了不用,她说她给塞上,到你这儿来你看哪些没用的再给挑挑扔出来。
康遂洗了把脸,擦干后给下颌薄薄抹了一层剃须油,一边揉着一边凑过来看了眼路杨的屏幕,笑着转回去拿过电动剃须刀,开始对着镜子刮胡子,“路上是不要紧,反正坐车,不过等爬山的时候,你这个负重可就不轻松了,我还是建议你轻装上阵。”
路杨低头打字,然后举起来:听你的!
康遂笑着回头看向镜子。
剃须刀“嗡嗡”响着,带着细微的“咔嚓”声,剃完的皮肤显出些许青色,康遂把刀头清理干净,又洗了把脸,拿毛巾往脸上按了按,又拍了一层须后水,然后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个面霜瓶子打开,抠了一点在手心里搓匀,然后搓脸。
路杨一直靠在一旁看着,专注且满眼新奇。也或者不是新奇,那种眼神,更多的像是一种年轻人在这份亲昵熟稔的关系中,对身居上位的成熟男人的某种仰慕,路杨不是没见过男人刮胡子,护肤,但他是第一次,看到康遂日常中的这些细节,这让他觉得新鲜又惊叹。人好看,气质也养眼,就连做这些的时候,那修长的骨节均匀的手指都无比吸引着他的眼睛,路杨鼻子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分不清是康遂身上的,还是面霜或者须后水,总之他就觉得康遂整个人,这整间浴室,甚至他整个家里,都是干净舒服,好闻又好看,路杨不知不觉,就看直了眼……
小孩儿放松到恍了神的反应都被康遂从镜子里看了个清楚,他不动声色,收拾完自己,抬手在路杨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看够了没?”边说边往外走去。
路杨一下子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揉着脑袋笑嘿嘿地跟出去,康遂去卧室换衣服,他进厨房洗手,拿出碗筷把陶月华给他们准备的早饭一样一样摆出来,坐到椅子上等康遂出来一起吃。
“路杨,进来一下。”康遂在里边叫了一声。
路杨“嗖”地站起来,快步走进去。
康遂站在床前,对着几件款式大同小异的冲锋衣说:“挑一件。”
路杨过去摸摸看看,来来回回,半晌拿不定主意,这是多少有点选择困难症了,康遂拿过一件橄榄绿色的说:“我穿这件。”
路杨立马拿起另一件颜色相近的比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向他,康遂笑着点头,说:“好看。”
路杨就开开心心准备折起来收好,康遂伸手拦了一下,说:“……穿上我看看。”
路杨就像个小陀螺,转着圈儿听从安排,立马放下衣服,拉开身上运动服的拉链脱掉,抖开冲锋衣穿上了身。
确实大了,下摆都盖住了半个屁股,袖子也长了一截,康遂笑说:“这次先凑合穿吧,能保暖就行,下次我买一件合适的送你。”他说完准备把不穿的几件收起来,路杨扯了扯他小臂,拿过那件橄榄绿的比在他身上。
“嗯?”康遂低头看看衣服,又看着他:“想让我也穿上看看?”
路杨咧着嘴点头。
“好,”康遂拿过来抖开穿上,拉上拉链,站在路杨面前,问:“怎么样?好看吗?”
衣柜旁就是全身镜,路杨“嘿嘿”笑着拉过他胳膊一起站在镜子前。
康遂皮肤底子白,橄榄绿色更显白,镜子里的路杨直直看着他,两眼都要发光。
“帅吗?”康遂对着镜子笑问,镜子里的路杨用力点头,挨着他,指指他的脸,又指指自己。“你是晒的,天天日晒雨淋,黑点儿正常。”康遂知道他在叹气什么,摸摸他头,边脱下冲锋衣边安抚道:“要是想白回来也简单,换个室内的工作就可以。”
路杨一听立即摇头,掏出手机打字:这个工作挺好的,我很喜欢。
“喜欢啊?”康遂问。
路杨点头,打字说:送外卖接触人多,我爸妈也希望我能多接触人,多锻炼一下在社会上的生存能力,再说我要是不送外卖,怎么能撞上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