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家乃大梁四大姓氏之一,族中子弟有出息的遍及大江南北,尤其是长房嫡孙锦诚,更是清贵公子中的佼佼者。
簪缨百年的世家大族,向来以维护皇室血脉,匡扶大道为己任,定不会对李景这般泯灭人性,谋害皇嗣的行为坐视不理。
她要写封信,想法子找人呈给锦太傅。
思虑了半天,用过晚膳后便有些困乏了,正准备小憩一会儿,画屏急匆匆跑来道:“姑娘,赶紧更衣吧,将军派人回来接您了。”
接她,去哪儿?
李幼卿眉心紧蹙,不知道他这时接自己出府,又是想出了什么折腾她的新点子。
这男人就是个疯子,做的尽不是人事,等将来自己拿回公主身份,定不会轻饶他。
心中虽不断腹诽,但还是很顺从的换上长袖襦裙,跟着来人走了出去。
门口已停着一辆马车,装饰得颇为雅致,李幼卿上去后,对其中陈设布置颇为满意。
能容纳下两三人的空间内,摆了一张软榻,一张条桌,两侧还有八宝阁,放着水囊和干粮。
条桌上零散堆了两本书,她扫了眼,竟然是前朝极有名的那本天工开物。
她刚在软榻上坐下,马车便疾驰而去。
这车上清冽的气息,让她知道男人还未曾来过,索性安心躺下来,拿起一本书随意翻看。
身体随着马车晃晃悠悠,不一会儿便感觉到了困倦。
夜幕降临,外头间或传来马的嘶鸣,她掀开侧面的窗帘,探头出去只见漫天繁星,闪烁着幽凉的光。
这般凄清的夜里,有璀璨繁星作伴,倒也不觉得寂寥。
再说,她生来就是个不得人爱的,管它寂不寂寥……这世上,母妃如此,皇兄亦如此。
此刻明明已经很困了,却不敢睡,也不能睡——
内心凉薄的那块地方,变得越来越清晰,这一刻她甚至开始与这片大漠共情,这里和她的内心一般荒芜,寸草不生。
突然毫无预示性的,一只粗粝大手探入马车帘,准确抓住马车内壁的凸起。
宣睿高大的身影纵身一跃,突然劈入她视野。
李幼卿被吓得尖叫,蜷缩在软榻上退无可退,继而又被那双大手捂住了嘴。
男人黑沉的眼睛,犹如承载着漫天繁星的天幕,只见巴掌大的小脸被遮得只剩一双眼睛,求饶似的望着他。
谎言多谢将军好意。
许是离开了床上那一隅逼仄空间,又正在赶路,车轱辘转动的声响压过呼吸声,情绪更容易隐藏。
这一次,两人配合比上次默契很多。
当看清突然闯入的男子是谁后,李幼卿便像只待宰的羔羊,瘦削的后背往后抵在马车壁上,整个人软软的丧失抵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