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睿冷硬的神情渐趋和缓,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李幼卿皱了皱眉,收敛好方才冷不丁冒出的情绪,回道:“不舒服,而且很冷。”
宣睿刚脱下身上的披风给她,又被她侧身躲开,嫌弃道:“将军还没洗澡更衣吧,身上有股味儿。”
宣睿要给她披衣的动作一顿,神色有几分尴尬。
见她又往后退了两步,小手在面前轻轻扇了扇,像是要把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儿扇走。
白天她在那些病患家中,无论给孩子喂药抑或是询问他们病情,面上都未流露出一丝嫌恶。
现下这般,倒显得他比瘟疫更遭人嫌。
宣睿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去洗浴,又被她出声叫住。
小姑娘像是忘了方才的嫌弃之举,对他露出个甜甜的笑:“宣将军,不知道我的房间在哪里,我有些困,想早些去休息了。”
宣睿一怔,想到此番处境,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村民的屋舍没有消毒,不能过夜,唯有宗庙能睡人。”
见她愣愣的,似懂非懂,又补充了句:“今晚你就跟士兵们一起睡通铺。”
李幼卿仔细消化完这句话,不可置信的盯着他,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见他这般不为自己考虑,抑制不住心火,怒道:“这怎么行,宣睿,你不要太过分了!”
此刻正是士兵们去洗澡的高峰期,潇子戚端着面盆出来,见将军铁青着脸站在廊上,不禁有些奇怪。
正要过去看看,忽然被一股大力拉走。
他满心不悦的抬头,对上白刹那张温和阴柔的脸,忽然间就没了脾气。
“白兄弟,你拉我做什么?”两人拉拉扯扯来到墙角,行迹颇有些鬼祟的样子。
白刹见那两人正专心致志的争吵,未注意到这边,不由松了口气。
又朝潇子戚翻了个白眼:“没见他们刚才在做什么,上赶着去触霉头,是嫌自己命不够长?”
潇子戚这才看见,将军身侧另有道娇小的身影,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正踮起脚朝他们将军嚷嚷什么。
而将军的面色也随之越发沉下去,阴郁得有些骇人。
不由奇怪道:“之前他们不是还如胶似漆的,又出什么事了。”
“好了,你别过去就是,我去洗澡了。”白刹正巧经过,才会顺道拉了他一把。
潇子戚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道:“白兄弟,你走错方向了吧,浴房在那边。”
白刹懒得回头,举起一只手摆了摆,让他不要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