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卿,你要记着,你便是你,你大可以不是任何人的女儿,你只需是你自己。”
李幼卿因这句话有些触动,垂下眼眸,又轻轻唤了声:“母亲。”
她只觉得此生从未如此困倦过,长长的眼睫覆下来,在面颊上投射一小片阴影,如振翅的蝶。
“乖女儿,今晚有母亲陪着你,幼卿什么也不必害怕。”司马姝伸出的手有些微颤抖,覆上李幼卿的头,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
李幼卿从不曾知晓,被母亲关怀着是这种感觉,有些紧张又有些陌生。
而这一切,都是宣睿替她安排的。
“母亲,你希望太子哥哥死吗?”她躺下,眼中忽然被泪意充满。
她不恨太子,无论他今晚打算对自己做多么过分的事,李幼卿发现自己依然对他恨不起来。
她也不傻,司马家牵扯进来,想要得到什么再明显不过。
“幼卿,他不会让太子死的。”司马姝凭着几次交道,对那人的了解,向女儿保证道:“好好睡,天大的事明日再想。”
这香安神的作用委实厉害,李幼卿只觉得上下眼皮在打架,又从母亲那儿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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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驰援的南方军跟禁卫军迅速赶来。
然而无论是怎样的军队,对上狼性肆虐的镇北军皆没有胜算。
更何况还有司马家豢养的暗卫作为内应,宣睿又早有准备发动突袭,天蒙蒙亮时,已经掌控住了整个局势。
承乾宫被团团围住,建帝身侧立着锦老太傅,萧子戚凶神恶煞立在一旁盯着。
对面一张太师椅上,宣睿则是气定神闲,手上把玩着一串九眼天珠,语气缓沉:“本都统千里迢迢带了聘礼来,真心诚意的求娶公主,本打算得偿心愿便回西北去,继续为陛下镇守边疆,哪成想今夜竟撞破太子殿下丑状。”
“啧啧,真是令人意外。”他冷笑里透出几分杀意,目光逼向建帝,随后又挪向对方手中朱笔,示意他赶紧写诏书。
一年多来,有姝贵妃跟司马家作为京城内应,他对京中局势了若指掌,早已跟各路反太子的势力同气连枝。
他早早拔除了建帝留在西北的暗钉,就连镇北王陆湛被软禁的消息都传不到京城来,建帝就如同个聋子,瞎子,等到他们终于有所觉察,宣睿早已经羽翼丰满。
“这样的太子,无德无能,怎堪继承大统。”他皱紧眉头,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
脑海中,却一直是探子描述的那些画面挥散不去。
李景那个狗东西,竟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举动。
他语气加重了,一字一顿道:“还请陛下立即废除太子,立四皇子为太子。”
锦太傅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两步,刚要开口说什么,萧子戚已经抽出手中长剑,像个欲索命的阎王。
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简直骇人听闻。
“宣睿,你如此行径,跟乱臣贼子有何分别。”锦太傅怒目而视,十根手指都在颤抖。
“本都统给过陛下机会了。”先礼后兵,他做得仁至义尽了,甚至他不介意对方拿公主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