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怀州可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原本,是刑沐“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面前,是刑沐对他“含情脉脉”,是刑沐多管闲事,他又不是纸糊的,挨了一肘,缓缓就过去了。原本,他不算失态。
直到他追着她下车,全完了……
但他不全是冲动,冲动甚至只占两成,其余八成,是他从刑沐身上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熟悉在于,是他的洗衣液的味道。陌生在于,由刑沐散发。
她不要他了,却开始使用和他一样的洗衣液x?
两成冲动,八成底气,是刑沐给他的。说给就给,说粉碎就粉碎。她让他上车,没有一丝一毫留恋,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他的嗅觉出了问题。
他记得在电影院里,她说她不养狗,但她也对他说了:“以后我疼你,好不好?”
这是她的原话。
她就是这么疼他的?
不在乎他的心疼不疼,只保护他的肋骨?别人不能让他疼,针扎都不能,但她对他刀枪剑戟,没有一丝一毫怜悯。
刑沐本打算等下一班地铁,但看看时间,注定迟到了,注定这个破班没能上个善始善终,索性去办件事。
当晚十一点,陶怀州回到住处。
刑沐的窗还亮着灯。陶怀州一颗揪了整日的心稍稍得到舒缓。她还在这里,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抚。
不同于以往,她的窗帘没拉严,露着至少三十公分的空隙,足以让陶怀州看出走来走去的人影不是刑沐,继而看出人影不止一个,似乎是一对男女。可能是房东,可能是下一任租户,无所谓了。陶怀州只知道,刑沐搬走了。
这一天终归是来了。
她早上还去上班,晚上就搬走了,谁说她对他没有怜悯?她这不是给了他痛快?
当晚,刑沐住在包映容家里。
她明天下午的航班,今天上午临时去办了件事,下午上班,下班后约了辆面包车就把家搬了,搬到包映容家里——原来是成昊和包映容的家,如今归包映容所有。
转天早上。
陶怀州收到刑沐的微信:「中午有时间吗?」
他觉得他在做梦,但他明明彻夜未眠……
陶怀州:「有。」
花开富贵:「送我去机场。」
整个上午,陶怀州没有喜忧参半——没有忧,满满当当都是喜。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态度,不是专属于刑沐,他被饿急了也能吃了上顿,不去想下顿,只要今天能见,不去想还能不能再见。所以,他不用她给他痛快,钝刀子割肉,越钝越好。
时间和地点都是刑沐定的。
时间是根据她的航班。
地点是机场线的始发站。
二人在地铁站相会,酷似做地铁搭子的场景,却又截然不同。
陶怀州接过刑沐的行李箱,刑沐顺势将另一只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在行李箱上:“给你买的包。”
果然,这就是她给他的最后一顿,最后一面……
陶怀州要拆开看,刑沐没让:“万宝龙,黑色,一万出头。车来了。”她不留悬念,三言两语将这个过程定性为我不是给你惊喜,你也不用惊喜。
包,是她昨天上午去买的,没花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