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珂有她祖父的关系,我有吗?
蔡柏溪先死丈夫后升官,我丈夫死了吗——哦,我还没有丈夫!
在雷厉风行、手腕成熟的薛泽若主理下,刺杀案的审理已经接近末尾,洛京官宦人家的紧张气氛稍微舒缓。
几位主犯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包括前刑部尚书——刑部大牢关押前任刑部尚书,真是天大的讽刺。
“上苍已然昭示,舜阳殿下乃是带领大胤走向政清人和、四夷宾服之昭文圣君,为何你要行此悖逆之事?”
面对薛泽若的质问,那个曾经向别人推荐一本自己写的书、被调侃两句都会脸红的刑部尚书,蓬首垢衣、漠然冷冽,灰敗的眸光中饱含毫无掩饰的讥诮嘲讽。
“薛公何必明知故问?”
利益层层叠叠、纵横交错,朱宣伊难道仅仅触碰了朱宣瑜、陈王的利益吗?
朱宣瑜、陈王消沉了,他们身后的利益团体难道甘愿偃旗息鼓?曾经为主上做下的肮脏事怎么办?
“天幕又如何?藏在后面的不过是一个只知道预告未来的小姑娘。”
“昭文圣君?忠臣良将、良策善政直言无隐,有了天幕的提示,任何稍有些上进之心的人坐上那个位置,都会成为昭文圣君。谁说一定要是她朱宣伊?”
“宣瑜殿下犯了什么大错?被俘受辱?那根本没有发生!岂能以未有之事定人罪!”
“杀害了朱宣伊和越观唐之子吗?从古至今,踏向帝王宝座的人有几个手是干净的?春秋雄主楚穆王弑父继位;开创了文景之治的汉景帝以棋盘砸死吴王之子刘贤——只要成为贤君雄主,这些阴暗的过往不值一提。”
“朱宣瑜没了志气,朱氏皇族难道没有别的宗室子弟?”
“立谁?舜阳殿下对我等的异心与部署了如指掌,不惜以身为饵,请君入瓮。薛公何必再来问我?”
“是,我见不得女人当皇帝。”
“淮瑛,淮云之地的宝瑛。呵呵呵,人生终了,我是假淮瑛啊。”
【天幕直播小助手小苔藓友情提示,直播将于半个时辰后开始。】
审讯室里寂静了那么一下,前任刑部尚书忽然笑了:“死之前还能再看看天幕直播。好啊,让老夫看看,我们这位超群拔萃的昭文圣君与她忠心耿耿的臣下还建立了何等赫赫之功。”
审讯到此结束,他可不打算在这儿陪着前任刑部尚书观影,薛泽若收拾东西。在彻底踏出审讯室时,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同僚。
淮瑛。
前任刑部尚书出生云淮之地,自号淮瑛,是为云淮之地的宝瑛。
人生终了,他终究是假淮瑛。
【各位看官安好,我是青橘,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已经观看这么多期视频,大家对这个开场白已经万分熟悉、倍感亲切。
体恤臣子的舜阳殿下为了让臣子们有更好的观影体验,已经赐坐,并摆上果盘茶点。
钟灵韵已经担任户部主事,按照品级并没有资格来到长定殿。然而众所周知她是舜阳殿下亲信,且在每次视频播放时担任速记要职,自然还是要来到长定殿。
户部某位姓裴的主事又酸了,当日回家与自己的孙女抱怨:“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定位。”
裴婵无语,钟灵韵的身份和定位就是担任户部主事一职的舜阳殿下亲信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虽有众多国子监博士同记天幕言语,钟灵韵的压力减小许多,她还是不敢放松,只见青橘在这一期视频开头引用了钟灵韵熟悉的古籍经典之语,恰使她下笔如有神。
郁陵千秋(2)
【《易经系辞》云:“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
天幕上,黄草低曳的旷野,一位已故去之人安然沉睡于粗糙的土坑,一根又一根大小大小不一的枝干柴薪被小心翼翼地堆叠填充于土坑。
旷野悠扬的风拂过土坑中枯黄的草叶,飞扬的草叶卷过这一苍凉的旷野画卷,披麻戴孝的白色队伍抬着一具黑色的棺椁行走于青绿山野,来到慎重选择的墓址,敬慎肃然地将棺椁移送至墓穴。
“这是安葬方式的古今之变。”
礼部尚书抚须含笑,看来这期视频与他这个掌天下礼仪、祭享、贡举的礼部尚书专业对口。
不知未来之人的安葬方式是怎样的?
仪式应当比现在更加庄重、复杂;棺椁与墓地应当比现在更加精致、严肃吧!
毕竟,时代在进步——这是礼部尚书新学的表达,自觉甚妙。
【从葬之中野、不封不树到以椁覆棺、并加涂饰,墓葬方式随着人类社会制度、经济文化、思想意识的变化而不断演变。
人类墓葬中最宏伟壮丽莫过帝陵。
不同时期的帝陵凝聚着不同时期的政治制度、礼制思想、建筑艺术以及帝王本人的性格特征,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绵延不绝的九黎山,山林葱茏,谷峰相间,山陵之侧的青莲河如玉带蜿蜒曲转,著名的大胤朝昭文帝朱宣伊的陵墓便坐落于此。】
【今天这期视频的主题便是——「郁陵千秋」。】
“啊?!”
虽然有所预料,朱宣伊仍是不免惊讶出声。
在年轻时便要被透露自己死后的陵寝,这种感觉真是复杂,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后人不会把她尸骨都挖出来了吧?
想到这里,真是毛骨悚然。
薛泽若揣测圣心,道:“青橘曾言后世之人仍在保护着郁陵,想必正是因一代代后人的保护,郁陵才逾越千秋而安然伫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