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第二天?便出去垒墙了,嘈杂的山林似乎比昨天?更加躁动,垒着墙的陆一突然有所察觉,于是往山下看去,听到了摩托突突的声音。
很快,一辆黑色机车从树林间冲了出来,带着落叶草屑,顺着山坡朝这儿疾驰。
“呜呼~”机车上的男人大叫了一声,银发飞扬,继而在石墙前灵活的打了个弯,停了下来。
安德森摘下脸上的光幕眼镜,长?脚一撑地面?,一脸轻佻的看着陆一:“可算让我?找着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俩死路上了。”
安德森在外头玩了一圈,他看起?来状态很好,脸不?消瘦了,黑眼圈也消失了,几?乎看不?出来这是个被?关了十年的神经病。
陆一淡淡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低头继续垒墙。
“呦,脸色这么差,死老婆了?”安德森阴阳怪气的调侃,视线绕过石墙看向后?面?的房车:“你家老婆呢?”
陆一没回?答他,安德森看他这沉默样眉头一挑,幸灾乐祸:“不?会真死了吧?”
“你才死了。”陆一瞥了他一眼,这才低声回?:“老师……病了。”
说完感觉差不多该回车看看唐不?凡了,于是把手中的石头垒上去,转身往房车方向走?。
安德森优哉游哉的下了机车,套着皮衣的修长身躯翻过才砌了一米高的石墙,跟在陆一身后?。
“这地儿不错。”安德森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处位于半山腰的断崖:“你俩在这躲兽潮呢?”
陆一不?搭理他,快步上了房车,安德森正要跟上去,凯哥立即把车门关上了。
安德森后?退一步,对着房车外的摄像头竖起?中指。
陆一走?到铁架床旁边蹲下,伸手摸上唐不?凡的额头,热度还?是没下去,但出了点汗,房车开着暖气唐不?凡又盖着棉被?,可能被?热到了。
发烧中的人类出汗是好还?是坏?陆一不?太懂,他从来没发过烧,也不?是人类。
“叩叩。” 安德森在外头敲了敲玻璃。
陆一犹豫了一下,伸手拉开了那侧的窗帘。
安德森隔着玻璃看了唐不?凡一眼,感觉这男人越来越像个白骷髅了,他见唐不?凡脖颈上还?戴着银色项圈,于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安德森吐槽陆一:“这都三?个月了你还?没标记他?”
三?个月速度快的人都让伴侣揣上崽了。
“我?……”陆一眼底闪过挣扎:“我?还?没想好……”
他这么一说安德森反而诧异起?来,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一居然真回?应了。
安德森顿时乐了,在窗外阴阳怪气:“呦,你还?真喜欢上他了?”
陆一脸上有些发热,心慌意乱的,下意识反驳:“没有,我?只是……”
他想了想,才解释:“想救他。”
“之前有个以死逼你标记他的人类男孩,怎么不?见你救他?”安德森冷笑,陆一人红是非多,很多消息他在精神病院里都能听到。
陆一便不?回?答了,安德森见他沉默,于是意味深长?的重新看向昏迷的唐不?凡,笑道?:“没想到这人是有本事的,真把你欲擒故纵钓上了。”
陆一不?喜欢安德森说这种话,好像唐不?凡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于是沉着脸拉上了窗帘。
用毛巾给唐不?凡擦了擦汗,陆一便去厨房给唐不?凡煮肉汤。
唐不?凡昏迷,很难喂他吃进东西,陆一只能把肉切成沫,再混杂着切碎的蔬菜,一起?加到水里熬成汤,再拿勺子一点点的喂。
基本喂五勺唐不?凡才能吃进去一勺,剩下的全顺着他的下巴淌出来了,所以每次喂饭陆一都会在唐不?凡下巴处垫上毛巾。
像小宝宝一样。陆一抱着唐不?凡用毛巾给他擦下巴,心底觉得真可爱,嘴角不?由勾起?浅笑,但很快柔情便转成了难过,就像糖发酵成了醋,酸了他的喉咙和胸腔。
陆一真有点后?悔了,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开口问?唐不?凡项圈的密码。
“除了咬脖子……咬人类的哪里也能让他们顺利变异?”陆一询问?安德森,在外头继续垒那堵石墙。
“怎么,现在知道?急了?”安德森坐在石墙的另一边,散漫的看着陆一垒,毫无帮忙的意思。
“咬手腕可以吗?”陆一无视他的冷嘲热讽,认真说道?:“手腕那里也有动脉。”
安德森翻了个白眼:“你要搞清楚变异是人体dna分解重塑,嵌入野兽基因,甲状腺控制新陈代谢,也影响酶活性,所以才一定要咬人脖子,你把毒素注入到他的动脉里只会让他口鼻出血。”
真正控制人体状态的不?是大脑,是各种激素,把变异毒素注入甲状腺就好比把一串代码输入中央控制器,之后?这“中央控制器”便根据新指令调动全身的细胞以新方式运作。
而输入到其他器官只会引起?“报错”。
陆一听安德森这么说内心顿时更沉重了,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心里抱着一丝期望。
“你不?如?想想怎么把他项圈取了。”安德森冷笑一声,继而事不?关己的从石墙上跳了下来。
他直接在陆一凿出的那个小山洞里住下了,顺便撸走?了两张陆一铺在车顶上的熊皮当褥子。
陆一心事重重的继续垒墙,也不?管他。
第二天?,山林忽的下起?了细雨,夹着一点点雪。
陆一是被?雨水打在房车上的声音吵醒的,他拉开窗帘看了看外头,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估摸着已经是早上八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