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凡忍不住隔着小小的桌子伸手去摸他发红的眼睛,目光温柔而怜惜。
“陆一这么聪明,一定懂。”
“……”陆一睫毛轻颤,即觉得他的手指像玉一样冰凉,又?像云一样柔软,真是手如其人。
好狡猾。陆一委屈了,居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两人正?隔着桌子对峙,眼神交织,忽的听到?了轰隆隆的奔跑声,如锤捣鼓,从?远而近的传来。
他们都?错愕的看向外头,而地面紧接着细微震颤起来,悬挂的风铃也?开始轻轻摇晃。
这动静……
“兽潮来了!”陆一立即起身,旖旎散去,紧张吩咐唐不凡:“老师在车里呆着,我出去看看!”
陆一说完快速下了车,而他刚刚下去,“咔咔”的冰冻声接着响起。
唐不凡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车厢尾部?蔓延了过来,他跟着霜冻转动脑袋,仅仅数秒不到?,整俩车便全部?被冻住了!
车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大兴安岭-5
陆一走出房车,外头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而天空铺天盖地?全是往南飞的群鸟,嘎嘎叫的烦人。
安德森正?蹲在陆一垒的那堵两米高石墙上往下看,空气?中混杂着数不清的动物气?味,陆一快步走过去,也翻身一跃跳到了墙上。
果然,有一大群慌不择路的野兽挤在石墙外面,已经出现了踩踏,一些还?被逼的不得不从悬崖边上跳下去。
陆一庆幸自己在唐不凡昏迷期间没事做,把?这堵墙垒的特别厚,不然现在已经被这些野兽挤破了。
“这路都?堵死?了,怎么还?一直往这跑。”陆一有些不耐的说道。
安德森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情绪不似平常,不禁眉头一挑:“怎么,和你家老师闹别扭了?”
陆一皱着眉不回他。
安德森乐了,也不在乎他不搭理自己,笑的眉眼弯弯:“不错,真不错,我就?等着他折磨你呢。”
陆一听着他的挖苦,心里沉闷,于是兽化身躯从两米高的石墙上跳了下去,开始驱赶那些野兽。
而车里,唐不凡则打着哆嗦裹着棉袄往驾驶室走。
车窗因为?霜冻变得模糊不清,寒气?不断从外头冒进来,让车厢犹如铁皮冰库,由于温度是瞬间下降的,所以凯哥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把?温度慢慢提上去。
“小唐,请回被窝。”闪烁着红光的电子摄像头看着极为?消瘦的男人:“你刚刚病愈,不适合在驾驶室里呆着。”
驾驶室的保温性不如车厢里,而为?了节省能源,凯哥打算关上驾驶室与车厢之间的隔门。
“房车有危险吗?”唐不凡裹着棉袄询问,玻璃一片花白,他看不见?外面,心里难免感到不安。
“我们在一个山崖上。”凯哥用?温柔的电子男音回答:“位于半山腰,这里不是兽潮的路径,而且陆一也垒了一堵石墙阻挡它们,安全。”
“给我看看录像。”唐不凡说道。
“车外的摄像头结冰了。”
“……”唐不凡无言,白来了。
驾驶室四周都?是玻璃窗,比车厢里冷了好几度,唐不凡于是小跑着窝到铁架床上,拿起破旧沉重的被子盖住自己。
凯哥关闭了车厢的隔门,车内温度在慢慢上升,但?它没有把?空调设的很高,内外温差过大很耗能源,而且温度过高会?解冻雪水,雪水会?结成冰冻住房车,很麻烦,所以凯哥把?车内温度设成了零下三度。
这个温度下人做好保暖是可以正?常生?活的。
唐不凡慢慢暖和过来了,开始在床上用?虚软的手?整理床铺,床被他睡的有些皱巴,而床尾还?摞着厚厚一叠兽皮,都?是陆一收集的。
“现在外面多少度了?”唐不凡又开口?问凯哥。
凯哥在车厢里也有一个微型摄像头,就?在货架前?面不远处。
“零下四十七度。”
“这么低!”唐不凡顿时忧心忡忡:“陆一都?没穿棉袄……”
“没事的,小唐,高等兽人很耐寒。”凯哥温柔说道。
唐不凡知道它在安慰自己,心里依旧着急,有些想出去,但?又明白自己出去只会?添乱,只能无奈忍下焦躁等陆一回来。
约两个小时后?,陆一终于回来了,因为?寒潮来得太急,房车的门被冰霜冻住,陆一在外头用?拳头控着力道锤了几下,才把?那层冰敲碎。
厚实的金属车门打开,满身覆着白雪的陆一大步走了进来。
唐不凡在他砸冰时就?在门口?等着了,等车门一开,唐不凡在涌进来的寒气?中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安德森,那个穿着皮衣的男人正?朝距离房车几米开外的小山洞走去,而山洞里燃烧着一个小小的火堆,把?里头映照的红红的。
凯哥迅速合上车门,唐不凡回过神来,这才接着看向陆一。
兽人少年正?在拂身上的白雪,眼睛盯着他,难掩在意。
“……”唐不凡有些尴尬。
两个小时前?,陆一对他说,他想和他在一起。唐不凡刚听到那会?以为?自己被告白了,但?刚才又仔细想了想,可能不是那回事。
想在一起,不一定是恋人,还?可能是家人、朋友、伙伴,或是老师。唐不凡在穿越前?便一直和他的老师保持着联系,所以……不一定是那种告白。
要问问吗?唐不凡很纠结,心痒痒的想弄清楚,又不好意思?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