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成愿回头看向他,“发生什么事了?”
“证监局介入了,而且还可能是市级以上,”隋星叹了口气,“事情闹得有点大。”
“为什么?”成愿歪了下脑袋。
“他们介入,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了刑事责任范畴,如果继续查下去,就不止是个案子了,他们会把整个公司和围绕它的圈子连根拔起的,”隋星无奈道,“我担心他们报复。”
成愿微微垂了下眼,没有立即说什么,这种带点钝感的沉默让隋星脑内警铃一响,他趁着前方路道空旷的空档回头看了一眼成愿,说:“我不怕输官司,你别胡思乱想。”
顿了顿,他继续道:“证监局那边是财政系统自己动的,跟你诈的那一下没关系,只是现在这案子牵出的人太多了,他们不可能等着我们把证据凑全。你也看到了,你现在连个自由点的生活都过不上。”
“我觉得很自由。”成愿轻声说,“可就算我这么说,你也还是会继续查的对吧?”
隋星一时语塞,觉得这事简直无解到了极致。想还成愿清白就得继续查,查了就很有可能被报复,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操蛋的事吗。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我不怕被报复,”成愿回头看向他,笑了起来,“隋律师,我从出道到现在碰到的事还少吗,再多几件也无所谓。”
成愿笑得轻描淡写,语气甚至透着一点调侃,可隋星是真的笑不出来。
他知道成愿说得是真的,从少年成名到身陷命案,成愿已经经历了太多,且一次比一次狠。他早就没有普通人对报复这件事的敏感,甚至可能已经习惯了“活着就是在对抗别人要你死”的状态。
——但又不可能因为这个,就真的放心大胆地继续去查案子。
隋星抹了把眉心,头一次因为理性占领高地而感到无比头疼。
家里,厨房的暖光依旧。不知是谁忘了关灯,那盏灯安静地亮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提醒隋星生活在这里,以后可能还会继续在这里。
他站在岛台前,盯着咖啡机运作的空档,一双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你别不说话。”成愿把脑袋搁在他的肩上。
“……没有不说话,”隋星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个事。云澜可能买凶杀钟与烨,这是最直接的证据,查到了就能给你翻案,我不想错过。”
“嗯,”成愿应了一声,“我知道你会查的。”
“抱歉,”隋星抹了一下额头,“这么说可能有点空口无凭,但我会尽量保护好你的。”
“不用你保护,我不会有事的。”成愿闭上眼,蹭了蹭隋星的肩窝,“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隋星不悦地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你是我的当事人,我当然要护着你。”
“只是当事人吗?”成愿眨眨眼,“隋律师,你真的是性冷淡吗?”
隋星:……
这话题是怎么跳脱到这里来的?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事我想一路了,确认一下,”成愿无辜道,“要是真得搞柏拉图,我有个心理准备。”
“不是性冷淡,”隋星木然道,“不用你做心理准备。”
成愿笑了起来,他拿过冲好的咖啡喝了一口,另一只手十分意有所指地捏了一下隋星的腰:“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不劳烦您出卖色相。”隋星面无表情地拍开成愿的手,“去沙发上坐着,今晚不做饭了,点外卖。”
“好。”成愿低笑一声,端着咖啡慢悠悠地晃进了客厅。
周五的会议如期而至。隋星、成愿和林佳玉作为会议的特邀旁听,只需要提前半小时在银辉的公司楼下集合即可。而陈简意就比较惨了,他不仅得提早两个小时先跟自己的委托人开个小会,还要负责去把已经喝得昏天黑地的周耀接上。
“我操了,”陈简意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道,“怎么没人告诉我这周导的酗酒问题这么严重?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压力啊?”
“你知道我要给剧组赔多少钱吗!”一个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过来,又是一阵洋脏话之后,周耀说:“不说这些了,再来喝一杯啊陈律师。”
“你喝酒了?”林佳玉的眉毛差点挑飞出去。
“天地良心,滴酒未沾,”陈简意说完,朝周耀喊了一声,“周导,算我求您了,咱们出门吧好吗?真的马上就要到开会时间了。”
“不去,他妈的谁爱去谁去!”
“哎哟喂我的祖宗,”陈简意哀嚎一声,一阵混乱之后,他对电话这头的三人道,“不说了,我特么要去曲线救国了。”
◇
陈简意说完,“咔”得一声掐断了电话,留下电话这头的三人站在银辉的停车场里于风中一片凌乱。
怎么会议都还没开始就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隋星揉了揉鼻梁骨,对身旁两人说:“我去买咖啡,你们先进去吧。要喝什么?”
“我要浓缩。”林佳玉说。
“我陪你去。”成愿说。
“你看看,世界的参差。”隋星朝林佳玉挑了个眉,顺利收获对方的一个白眼后,他毫不在意地转向成愿,“你就别去了,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成愿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在理:“那我帮你把包拿进去吧。”
“行。”隋星站在成愿左侧,顺手就将公文包递了过去。今天的会议任务繁重,他包里的文件有厚厚好几沓,还装着一部电脑,于是又随口提醒了一句:“包有点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