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亦初从来没有碰过酒,便一个人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像一只扎在狼堆里的格格不入的小兔子,懵懂又带着几分无措。
悠然间,陆谨弋注意到他,挑着眉笑道,“诶,颜亦初你怎么不喝啊?逸舟成年这么重要的日子,大伙儿都在喝,就你一人不喝说不过去吧?”说着,倒了一杯酒递到颜亦初面前,一副非要他接下不可的样子。
在座的人都用一种“你别不识趣”的眼神打量着颜亦初,颜亦初不好拒绝,只得小心翼翼接过酒杯。
陆谨弋见得逞,咧嘴笑道,“这就对了嘛!来,咱们一起与逸舟碰一个!”
楚逸舟不管是谁递上来的酒杯,一律接下,很显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便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灌颜亦初酒这件事。
颜亦初不懂喝酒,在众人的注视下只好一口闷,刚放下酒杯脸色瞬间染上红晕,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陆谨弋见他醺醺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起身支开颜亦初身边的同学,他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
拿过高度数的酒又倒了一杯,想再次劝颜亦初喝下,“看不出来啊,小初酒量这么好,来,哥再敬你一杯。”
“唔——不行了!”颜亦初感觉浑身发烫,脑袋像是快要着火一般,痛得他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凭本能摇头挥手拒绝,“不能喝了。”
“就一杯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陆谨弋拉过颜亦初,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酒杯放在他嘴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还是说,你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不——不是的!”
颜亦初怕他误会自己,正准备接过酒杯时,整个人瞬间被黑色的身影笼罩住,下一秒,手腕被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抓住,耳畔传来熟悉的男声,低沉却凌厉得如冬日寒风,刺得人耳膜发痛,“你想干嘛?”
“我——我们都是朋友,就劝他喝杯酒而已。”陆谨弋知道来人不好惹,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狡辩说。
这会儿,颜亦初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努力使出全身力气推开陆谨弋,看向楚知砚的眸光里满满都是委屈,声音里带着点软糯的撒娇,“小——小叔~”
我很可怕吗?
此话一出,楚知砚一把将颜亦初拉进自己怀里,一手捂住他的耳朵一手揽着他的肩部,像一只护食的猛兽,容不得别人窥视自己的猎物半分。
颜亦初脸部贴在楚知砚胸口处,晕晕乎乎间,耳边传来“砰——砰——砰——”的强有力的心跳声,含蓄着无限的爆发力。
让他觉得危险——却又温暖。
酒劲上头,不仅视力,连听力也开始变得微弱起来,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具体说的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清,随后便昏睡过去了。
待颜亦初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周围昏昏暗暗的,来不及再想,头痛到彷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耳边再次传来熟悉的男声,语气平淡而漠然,不带一丝情绪,“醒了就把桌子上的醒酒汤喝了。”
颜亦初迎声望去,只见楚知砚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慌慌张张叫道:“小——小叔!”
楚知砚抬眸瞥向他,欲说还休的神色尽显脸上。
这小oga是不是个小结巴啊?怎么每次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他心里这样想着。
颜亦初见对方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不肯移开,又一个字都不说,想着是不是自己喝断片儿时对他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啊?
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喝醉过,也不知道自己酒品到底怎么样,若真做了一些逾矩的事,对方会不会找自己麻烦啊?可楚知砚那么凶,要真找自己麻烦,自己又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颜亦初害怕得忍不住发抖,眼角染上泪意,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楚知砚见小oga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心情五味杂陈……
自己就那么可怕吗?怎么小oga每次看到自己就像看到食人的怪物一般,不是被吓跑就是快要被吓哭。
看来他得做点什么了,必须得改变自己在颜亦初心里的印象,不然他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我又不吃你,你哭什么?”
“没……没哭!”
话音未落,楚知砚猝不及防打开亮一点的灯光,暗淡的房间里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颜亦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眼睛疼,闭上眼那一瞬间,早已噙在眼角的泪珠一下子溢出眼眶。
楚知砚:“……”眼泪都出来了还说没哭。
颜亦初:“……”他肯定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还是一个爱哭的傻子。
好丢脸!
“行了,先把醒酒汤喝了。”
颜亦初脑袋还处于懵懵的状态,一时没反应过来,大而清澈的眸子里透露着一股傻里傻气的茫然。
楚知砚见他迟迟不肯动身,油然而生一股逗弄他的心思,眼底快速划过一丝笑意,“怎么,需要我喂你吗?”
“啊?”颜亦初回过神来,脸色瞬间爬上红晕,连忙起床,“不用,我自己喝就好啦!”
楚知砚成功被他这个举动逗笑,却极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脸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嗯,已经和你外公打过招呼了,你今晚就在我这里睡。”
颜亦初再一次茫然,“嗯?”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我猜你也不想麻烦我这么晚还费心又费力地送你回家吧?”
颜亦初不好意思地摇头,“不——不用!”凌晨两点多,确实不好再麻烦人家。
楚知砚点头,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处理昨天堆下来的文件,颜亦初也很识趣,不再多嘴打扰他,一个人乖乖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