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亦初没有多想,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喜欢啊!”楚逸舟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朋友呢?
楚知砚却听成了另一层意思,从后视镜里看到颜亦初提到楚逸舟就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他心里猛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爽。
颜亦初不知道楚知砚为什么又不说话了,自己也不敢,索性保持安静小心心翼翼地带着疑惑的目光偷看他。
楚知砚知道他在偷偷看自己,但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后半程路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颜亦初下车进小区没了身影,楚知砚也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直看着颜亦初消失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兜里摸出一盒香烟,匆匆点上火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随后将夹着香烟的手随意搭到车窗上,烟雾一圈一圈地上升,逐渐不见了痕迹。
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思考。
最后,拉回他思绪的是宋昀彧发来短信的震动声。
——对了,提醒你一下,注意一下你媳妇那个高中同学。
看到“媳妇”一词,楚知砚突然觉得有点讽刺,竟然和自己侄子看上了同一个oga?!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捻灭香烟后,给宋昀彧打了个电话。
对方几乎秒接。
“哪个同学?”
“楚知砚,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昨天才把人家弄进医院,今个儿就忘了?”宋昀彧真是服了他了。
楚知砚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谁,淡淡道,“他又怎么了?”
“我今天不小心听到他和颜亦初,是叫颜亦初吧?就是他俩的对话了,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对颜亦初的威胁,你自己注意一点。”宋昀彧准备再说什么时,院里的主任突然叫他,他只好匆忙挂了电话,“不说了。”
楚知砚看着挂断的聊天页面,微微眯了眯眼,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楚家后,刚巧碰到要出门的楚逸舟,对方原本看起来很开心的脸色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蓦地僵住了,不自在地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就要逃走。
楚知砚鬼迷心窍地叫住他,“楚逸舟……”
“嗯?”楚逸舟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转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楚知砚,“小叔怎么了?”
楚知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只是想要这么做,就这么做了,被对方这么一问,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最后只是问了句,“你今年才刚到18是吧?”
“嗯?对呀!”
楚逸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而且,他前两天才刚办成年礼,楚知砚这么快就忘了!?那未免对他这个侄子的感情也太淡了吧?!
“那你不急着结婚吧?”
“什么?”楚逸舟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楚知砚,然后又指指自己,“小叔,我才18,结什么婚啊?!”
“我知道了。”楚知砚稍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没事了,你走吧。”
“哦好,那小叔再见?”楚逸舟一说完这句话一溜烟就跑了,生怕楚知砚再叫住他。
远远望着楚逸舟的背影,楚知砚又陷入了沉思,脑海里不禁浮现余梦芸所说的话,他28岁,颜亦初18岁,他大了颜亦初整整10岁。
还真是有点老牛吃嫩草的意味了。
但楚逸舟就不一样了,他与颜亦初年龄相当,两人关系也很好,如两家有意将他们凑一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楚知砚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起七八张的棉花,堵得他胸口烦闷。
晚饭期间——
楚家人一大家子好不容易齐聚一堂,楚知砚却来迟了。
楚天骑本就因为白天医院的事在生他的气,这下抓住他的小辫子又是一通指责,“吃个饭还要这么多人等你,你楚知砚好大的面子!”
余梦芸赶紧出来打圆场,“孩子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你少说两句。”
楚天骑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楚知砚知道楚天骑这还是在耿耿于怀,看了对面的大哥和大嫂一眼后不紧不慢地说,“爸,事情一码归一码,您至于到餐桌上还针对我么?再说了,我楚知砚看上的人,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知砚,你也少说两句!”余梦芸心里不由得心慌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听得一脸茫然。
一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楚时伊听出其中端倪,半开玩笑半调侃地说,“怎么,我们知砚终于有看得上的人了?”
“是吗?”楚逸舟母亲徐莞菁也是眼前一亮,笑容慈祥,“知砚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可要带回家给我们看看啊!全家人可都盼着你早日成家呢!”
“谢谢大嫂关心,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带他回楚家的。”
余梦芸见楚知砚要当着徐莞菁的面说出来的趋势,赶紧出来打断说,“行了,不说了,吃饭吧。”
“来来来吃饭!”楚时伊也帮着打圆场,夹了一块鱼到楚知砚的碗里,“给我亲爱的弟弟夹一块鱼肉!”
晚饭过后,楚知砚第一个离开,这让楚天骑和余梦芸双双松了一口气,以他们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今晚不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整件事抖出来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但看他的态度,是非要颜亦初不可。
这可真是愁人啊。
晚间,楚知砚在自己书房处理这几天堆积下来的文件,中途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颜亦初的事,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索性一个人去了后院的游泳池。
夏天的天气总是很闷热,连夜晚吹来的风都带着燥热,路上一排排路灯发散出昏黄的灯光,将偌大的后院小路照得明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