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令众人讳莫如深的是,不管东陵极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今上的态度都是毫不犹豫地袒护,甚至已经可以说是盲目地纵容了…
在宫中本来就不期望有什么父子情深这种事情的情况下,今上对待东陵极的态度实在是令人深思,好在东陵极非常识趣地没有在宫中久待,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似乎对漠北很是有感情,呆在那边不愿意回京。
然后东陵无烨说今上如今还是属意让东陵极来继承大统?!
慕卿月默然在心中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然后还是有些不能相信地对着东陵无烨吐槽道:“完全没道理啊,大皇子殿下也回京了么?”
按照常理来说的话,每年年节东陵极都会从边关回来,但是在慕卿月的记忆中,这个年节因为漠北的流寇猖獗,所以东陵极是没有能够赶回来的。
“已经到了,明天宫宴应该就能看得到了。”东陵无烨点头,顺势在慕卿月手背上亲了下,扬起清俊眉眼专注地落在慕卿月身上,轻声道:“不管如何,卿卿记得还有我,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慕卿月默然地点点头,虽然心中还是对这种陌生的历史轨迹感到惶恐,但是在东陵无烨温润的声音中,慢慢放松了下来,应声道:“我知道你在,你要一直在…”
阿雪
在慕卿月惶惶不安的担忧中,年节宫宴终于还是到来了,她心中对那些胭脂水粉可能带给慕家的灾难充分有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地紧绷着表情,直到坐上了马车还没有缓过神来。
称心和如意如今分别管理着各自的产业,已经鲜少在慕府内走动,要不是慕卿月这次特意将两个人都叫了回来,恐怕这两人要有月余没有见到面了,反而是红缨如今可以说是贴身保护着慕卿月,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要说慕卿月身边的新人,还真的有一个,是慕卿月在如意楼的厨房里捞出来的,手艺不错而且还有自己的想法,能看出来并没有展现出全部的能力,甚至可以说是在故意藏拙,隐在如意楼被慕卿月发现后始终挂着这件事儿放心不下,索性弄到自己身边带着。
这丫头自称阿雪,慕卿月便随着叫她阿雪,从到了慕卿月身边后倒是着实安分,除了笨手笨脚并不像个合格的丫鬟之外,在厨房表现出的求知欲和学习能力都让慕卿月非常满意,活血如意楼以后的后厨可以交给这丫头也说不定,慕卿月这样想着…
这时候,称心和如意都在忙着给慕卿月做着最后的打扮,红缨冷着一张脸立在马车外,只有阿雪一个人无所事事地窝在马车一角,嘴中嘟嘟囔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吱吱。”突然一道细小的声音从慕卿月怀中冒了出来,赫然是那只东陵无烨相赠、从傅雪臣那得来的雪貂,这时候已经被云想驯养好了,不用担心印记的事情,慕卿月也就随身带着当个玩意儿。
阿雪在看到拿小雪貂的时候倒是来了精神,因为那雪貂名字就叫小雪,所以每次慕卿月轻声叫的时候,阿雪也总是一激灵,下意识地以为是在叫自己,这样反复几次以后,就对这抢了自己名字的雪貂不怀好意起来,就想找个时间将它捉了炖汤!
雪貂自然是对这种威胁非常敏感,乖顺地朝着慕卿月怀里缩了缩,吱吱叫了两声就安静下来,慕卿月不以为意地挑眉,看着重新缩回去嘟嘟囔囔的阿雪道:“在说什么呢?大声点,让我们都听听。”
阿雪瘪了瘪嘴,有些不情愿地道:“干嘛要带着我进宫啊,我又没有什么本事,又不聪明,而且还容易给你惹麻烦…”
慕卿月对阿雪的态度倒是颇为微妙,虽说阿雪名义上是她带在身边的丫鬟,但是这丫头没有卖身契,也没有户籍,说不出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也不清楚家里有没有什么人,总之是一个谜一样的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愿意留在了慕卿月身边当个丫鬟,不自称奴婢,却也懒懒散散地做一些丫鬟的伙计,在慕府蹭一份儿饭吃。
“小姐要带着你是看得起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称心不怎么熟悉这个阿雪,见她一个丫鬟竟然敢这么跟慕卿月说话,顿时有些气恼,张口就厉声呵斥道。
阿雪的肩膀一缩,瘪嘴的力气更大了,那模样看着颇为委屈,哽咽了一下才道:“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到时候若是闯了祸,真的不怪我哦,而且那宫中的饭菜那么难吃,今天又要饿肚子了哎…”
“你怎么知道公里的饭菜不好吃?”慕卿月若有所思地盯着阿雪问道。
阿雪肩膀缩了缩,诺诺道:“反正我就是知道,对,我…我听说的不行么?”
称心拧了拧眉头,见慕卿月脸上似乎没有怒气,这才强忍着没有将这个丫头给踹下去,慕卿月捻着递到手边的青瓷茶杯片刻,才悠悠然道:“那么,慕家的伙食就好了么?”
“肯定是比宫中的好吃多了。”阿雪见慕卿月也不怪罪,直言不讳道。
“住嘴!”谁料,慕卿月猛然厉声呵斥,打断了阿雪还要说下去的话,惊得小丫头惊恐地看向慕卿月那张勃然色变的脸,不知道先前那么放肆都没有动怒的慕卿月,为什么会在她夸奖慕家的时候骂她呢…
“不明白为什么?”慕卿月挑眉,见阿雪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这才重新恢复了淡然,冷声问道。
阿雪点了点头,倒是十分坦率。
慕卿月被她气笑,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些,这话也就是阿雪说出来慕卿月才能不往心里去,若是随便换个别的人她都要怀疑一下对方的居心,这般诛心的话若是公然说出去的话,慕家估计就是死路一条了。